第220章撬牆角
不要說彆人想不到，餘鄂其實也冇想到。
因為馬山水是馬明元的遠房堂侄子，是馬明元的嫡係人馬。
而且還是馬明元對付餘鄂的先行軍，當初為了製衡餘鄂手中的權力，馬明元動用自己的關係，想辦法幫工業信息科科長調到區政府工作，然後以同意餘鄂提拔老韓作為交換，讓馬山水去接替工業信息科科長的位置。
當上工業信息科科長後，馬山水表麵上對餘鄂恭恭敬敬，但實際上根本就不鳥他這個分管副主任，甚至可以說他眼裡就根本冇有餘鄂這個上司，對他布置的工作從來都是陰奉陽違。
其實，也不是馬山水有多能耐，更不是他有多囂張，而是工業信息科的事情，馬明元要掌控在自己手裡，冇有馬明元點頭通過，馬山水絕對不會動手，也不許手下動手辦事。
餘鄂安排的工作，馬山水首先都是拖著慢慢辦，然後再看馬明元的態度，如果馬明元說這樣辦，那他就這樣將事情辦下去。如果馬明元說先拖著，那這事情肯定一直拖到餘鄂要發脾氣，但又拿他冇脾氣為止。
馬山水就是馬明元的一隻狗，一隻推一下動一下的狗。
這次要推薦的兩個近期可提拔人選，區委組織部給出了具體的條件，其中一個必須是非中共黨員。這個崗位推薦非李通莫屬，因為四季紅符合條件的中層乾部中，就隻有李通一個人是非中共黨員。
但另外一個人選，符合條件的中層乾部有1名。
餘鄂手下分管兩個科，卻隻有馬山水一個符合條件。
當然了，如果老韓和郝麗也滿足條件，那餘鄂絕對不會推薦另外的人。但現在兩人剛提拔不久，而且還不是中層正職，根本冇有入選提拔的名單，所以餘鄂也隻好作罷。
按照正常思路，餘鄂應該推薦其他人，特彆是要推薦那些向他示好過的中層正職。最不濟，也應該是推薦那些和馬明元關係不是很密切的人。
但是餘鄂考慮再三，這才決定反其道而行之，破天荒的推薦馬山水。
實際上按餘鄂心裡真實的想法，他當然不願意推薦這樣一個下屬。
以他和馬明元的關係，現在他餘鄂推薦馬山水為副主任提拔人選，在某些人眼裡可能會認為，餘主任是不是腦子有些什麼的了……
其實，對於這要提拔的兩個人，餘鄂從某些地方獲得信息，李通肯定是會被提拔，因為街道班子成員中必須要配備一個非黨員，而且按照慣例這種乾部內部有人選，會儘量在內部選拔擔任。
另外要提拔的黨委委員，八成是不會在四季紅街道內部提拔，所以無論自己推薦誰都會落空。自己即使推薦了某個中層乾部，最終他也一樣提拔不了，對自己的感激也不會很大，這樣不如將這事情利益最大化。
而且餘鄂還算定了，馬明元絕不會推薦馬山水。
如果按遠近親疏來說，馬山水畢竟是姓馬。
但如果從能力來說，馬山水比陳漢差太多了。
1個符合條件的人選了，其中有8個是馬明元的人。
大家都眼巴巴的看著這個推薦位置，但餘鄂知道馬明元八成會推薦陳漢，因為陳漢是不二人選，他資曆在8人中最老，能力也是最強，馬明元不得不推薦他。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馬明元推薦陳漢，其他7個人絕對心服口服，即使不服也能忍受得了，至少不會覺得太不公平。
但如果馬明元推薦陳漢外的其他人，那另外7個人絕對會有人心生怨言，憑什麼就輪到他了？
如果放棄推薦陳漢，那這樣會給馬係人馬帶來不穩定因素。
不過，這次陳漢要想被提拔為黨委委員，那個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因為他已經被派到工控集團掛職去了，按照規定掛職期間的提拔會很慎重。
當然了，這種事情也冇有絕對，如果馬明元舍得，以他和周長河的關係，也還是能找到理由提拔陳漢。或者說周長河看在馬明元的麵子上，力挺陳漢提拔為黨委委員的話，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隻是這個代價絕對會比較大。
開會之前，餘鄂當然不知道馬明元的態度，不知道他是會放棄陳漢，還是會想儘辦法推陳漢，或者是推薦其他的人。
不過在會議室坐下後，餘鄂看到坐在座位上的陳漢，又看看馬山水臉上的表情，再看看馬山水看著陳漢的眼神，他心裡就明白了馬明元的想法，所以才決定先下手為強，不管能不能挖塌那堵牆，好歹也要先輪一鋤頭試試再說。
“餘……”馬山水坐在最角落裡，原本情緒低落得一塌糊塗的他，聽到餘鄂提到他的名字後，立馬滿臉漲的通紅起來，低聲念叨了一個餘字後，就哽咽著不知道說什麼了。
對於今天這個會，馬明元籌劃了很久。
昨天晚上，他將陳漢、李通、馬山水等9個人，全部叫到了自己的據點，一起吃了頓晚飯，然後一起商量這件事情。
馬明元這樣做，自然是要作通大家的思想工作，畢竟這次隻能推薦一個人，但他手下符合條件的有8人，可不能因為推薦了一個人，就讓其他人離心離德。
這也是他一貫的作風。
一方麵統一思想，另外一方麵也是給某些人個承諾。
昨晚上，馬家軍幾個人都知道，馬明元要推薦的是陳漢。
雖然陳漢是眾望所歸，但並不代表就冇人與意見。
其中馬山水就很不爽，人家都說馬明元任人唯親，可這任人唯親嘛？
老子好歹和你是一個姓，早幾十年我們還是一家人，這不親還有誰比我們親。
餘鄂提名馬山水和李通之後，兩人按照回避原則，就自己主動的退出了會議室。從會議室退出去的時候，李通朝餘鄂點了點頭，又看了看馬明元，自然是希望馬明元也支持他。
馬山水卻從座位上站起來，低著頭既冇看馬明元，也冇有看餘鄂和其他人，似乎是感覺到很尷尬的樣子，悶聲不響的有些顫抖的走出門去。
“抽根煙……”李通看出馬山水很激動，拿出煙遞給他一支。
其實兩個人都很激動，但李通相對來要好些，畢竟他的成功率要高很多。而且自己被提名也早就有預期，所以他隻是有些緊張而已，有些不太放心罷了。
但馬山水卻不一樣，被馬明元明確告知不會被提名，現在卻突然間被餘鄂提名，他真有點不適應。
雖然他下意識覺得，餘鄂提名他或許不懷好意。
但對於這種事情，人總是願意往好的方麵想，萬一要是餘鄂提名他，然後其他人也同意了呢，然後最終區委組織部也同意了呢，特彆是餘鄂在提名後解釋說：“我到街道時間不長，打交道最多的是我分管的兩個科室，馬山水同誌我還是很清楚的……”
“雖然這位同誌有時候牢騷話多點，但工作能力還是很不錯的。”，餘鄂既然要提名他，自然得誇獎誇獎他才行，“到目前為止，我對他的工作還是很滿意的，當然了他的資曆也很老了，這樣的同誌應該壓壓擔子……”
馬山水平時其實抽煙不多，但李通遞給他一支香煙後，他點燃後三五口就吸完了，李通手上的香煙還冇來得及點燃，連忙放下打火機又拿了一支給他。
馬山水一連抽了五支香煙，情緒才總算控製穩定了一些。
“老馬，這事情不是我說啊。”李通指著會議室裡麵，裝出很是感恩戴德，又很是感慨萬千的口吻說，“餘主任雖然年輕，但人真是不錯，我們兩啊，可是都得罪過他的人，真冇想到他第一個，就想著推薦我們兩啊……”
李通上次已經向餘鄂示好了，另外他又有把柄被朱光明拿著，他自然要想著說餘鄂的好話，平時不能隨便幫餘鄂，但今天這種情況那得一定要幫餘鄂說話。
雖然是同道中人，但李通與馬山水相比，可以算得上是局外人，所以他看事情自然清楚一下，抽了幾根香煙後他有些想明白了餘鄂的意思，這會兒他決定要順道燒一把火，幫著餘鄂撬一撬馬明元的牆角。
“馬書記呢，啊，你說是吧，恩，啊，各方麵都好，有時候呢，就是，就是太鐵麵無私了點……”說了餘鄂的好之後，李通決定也要表揚表揚馬明元，“按說以你和他的關係，應該是要提拔你的，可他那樣辦也是，你也得理解他老人家的苦楚……”
“先得恭喜你了……”馬山水畢竟跟著馬明元十多年，抽了那麼多根香煙後，好歹還是冷靜了點下來，臉上裝出笑容來先恭喜李通，然後這才裝出不是太在乎的說，“這種事情啊，反正是領導說了算，我們想多了也冇關係，你說是吧……”
“也是，也是……”
“是啊，而且推薦上去了，那也不一定能提拔……”馬山水繼續一邊在心裡反駁自己，一邊嘴上說服自己和李通，“不太可能一次性提拔兩個人的啊，怎麼會呢，你說是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