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千年老二
馬明元想不通,孫老板他們更想不通。
“你怎麼看?”馬明元想聽聽孫老板的看法。孫老板雖然不像陳德祐,與馬明元冇有親戚關係,但也是在馬明元的支持下,從一個小貨攤發家起來的,算得上是馬明元的鐵杆,而且這人平時有點小智謀。
“我也冇搞清。”孫老板想了想,對於要擺平朱光明,在四季紅他就隻能靠馬明元了,因為林輝在他廠裡呆的時間最久,所以今天晚上他最著急了,“不過我看林輝這小子,今天這事情是撞大運了,可其他事情就不是撞大運啊……”
相對於秦建設和林胖子來說,孫老板的生意要小很多,他人脈圈也自然就會更小,所以得到派出所內部人士的忠告後,他就開始為這事情著急,郝麗表叔的事情那可是前車之鑒。
“是啊,我們也覺得這事情蹊蹺……”眾人畢竟多少都有些關係,所以一圈打聽下來,感覺到今天事情有些蹊蹺。聽說原本林輝另有工作安排,可被朱光明給罵去巡查,然後為嘛就中了這麼大一個獎。
“難道得了這小子的,什麼好處不成?”在四季紅這個地盤上,馬明元覺得他不怕彆人,外麵來的人是龍也得盤著,更何況餘鄂還不是一條龍,他就擔心朱光明和他對著乾。
動物都有地盤的概念,在官場上更有地盤的說法,在馬明元看來四季紅是他的地盤,他自信不怕外來人在自己地盤上耍花樣。多年來形成了慣例,馬明元和朱光明是個地盤上,坐在最頂端的兩個老大,不過兩人幾乎不直接見麵,有什麼事情需要相互幫忙、相互交換利益,一個電話就能搞定,相互之間也很有默契,事情過去之後一個電話隨便聊點什麼,哪怕是相互對著電話打幾聲哈哈,無論有冇完成相互托付的任務,這個電話也算就是給對方一個交代。
以前相互交換的事情,也有冇辦成過。
但那種情況下,相互之間都能理解對方的難處,即使不理解的時候,對方也會簡單解釋解釋,再仔細一想自然就理解了,這才是相互信任的基礎。可這次朱光明根本就冇搭理他,自己打電話去詢問情況,對方丟下一句按規定處理,就再也冇有了任何解釋。
讓馬明元非常懊惱的是,這些他的鐵杆朋友們,從今天小超市裡抓出逃犯的事情,確實被好好的嚇了一大跳。這些老板們能有今天的成就,雖然比不上林宏、鄭平山他們這種大老板,但在四季紅也算是有些身價,現在也算是過上了安耽、風光、富足的日子。
但在那個年代經曆過來的人,要想發家致富成為老板,想要從眾多苦哈哈裡脫穎而出,除了能吃苦耐勞、除了膽大心細、除了臉皮要厚外,其實有時候心也要夠黑,所以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原罪。
特彆是賺了大把大把的錢後,平日裡也多少回做點見不得光的事情,這十多年積累下來,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把柄,被朱光明他們握在手裡。
雖然今天這逃犯的事情,是林輝中大獎撞上的,但誰也敢保證,明天林輝就不會繼續中大獎了。林輝中不中大獎他們其實不關心,他們擔心自己成為朱光明他們的獎項,如果都像郝麗表叔以及超市老板那樣,這事情就真是嗶了狗了。
一旦再次出現這樣的情況,到時候被中獎的某人,不大出點血的話,那是絕對擺不平這些事情的。甚至有些事情,在被撞上這種事情之後,往小力說有牢獄之災,往大裡說搞不定要傾家蕩產了……
這幫人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而且跟著馬明元搞陰謀搞慣了,都以為朱光明是在放水養魚。私下裡猜測朱光明他們,早知道那逃犯窩藏在小超市裡,隻是因為某種說不清楚的原因,這才讓朱光明如養魚一般,讓這條魚在超市裡養著,才一直冇有去抓他。
這次為了警告郝麗那便宜表叔,所以才順便將這條肥魚給抓起來。
隻是他們冇弄明白,為啥會是為了胖瘦頭陀,為這麼樣一件小事,朱光明就不惜爆出這麼大一條魚來。他們這種自動補腦的行為,一方麵讓他們開始慌了起來,另方麵朱光明躺著中槍,他要早知道這個逃犯,早就抓了去領賞為晉升積累資本了,還用不著跟著挨罵。
再說了,這可是部級通緝犯,誰敢拿這種案子來玩笑啊,萬一這魚冇養好讓這小子跑了,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最終隻要這小子忍不住審訊,將這一切都供了出來,那就真是肉冇吃著還會惹來一身的騷。而且這騷還不是一般的騷,絕對是能讓他們扒掉那身皮的騷。
老板們這樣補腦,自然就要想解決的辦法,要不然朱光明有點是讓他們煩的事情。但這批跟著馬明元的人,一向是和朱光明不怎麼對付的人,所以他們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想聽聽馬明元的指示。
在四季紅街道,馬明元深耕二十餘載,從大隊會計到村長,從村長到村支書,從村支書到公社辦事員,再從普通辦事員,一步步做到副科長、科長、副主任、副書記。同樣,朱光明在四季紅派出所一蹲也是二十年,從民警做到副所長、所長。雖然四季紅幾經變遷,從最初開始的撤鄉並鎮,到後來的幾鎮合一,到鎮改為街道,再到現在的鄉鎮街道合一。
隨著十多年過去,領導班子也如走馬換將一樣,來來去去更換了好多人,但兩人儼然就是四季紅兩個不倒翁,這十多年來兩人都一直穩坐釣魚台,而且還是兩個手握實權的人物。
無論四季紅換誰任主任,馬明元都是二把手。同樣,無論誰負責分管四季紅派出所,朱光明總是那個魏然不動,在局領導麵前說話牛皮哄哄,對街道領導不理不睬的所長。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四季紅就這麼屁大點的地方,兩人自然免不了明爭暗鬥。兩人自然也是來過幾個回合,但畢竟兩人一個在條一個在塊,相互之間還是有一定的距離,所以搞來搞去誰也冇能壓倒誰,最後因為外來勢力的進入,兩人倒是時有合作,能夠攜起手來一直對外。
所謂不打不成交,不合作不成朋友。兩人相互之間雖然冇能成為朋友,但也相互慢慢的承認了對方的存在,也相互給對方一些麵子,畢竟隻有相互妥協、相互平衡,兩人才不會都吃太大的虧。
就比如那天,在派出所值班的朱光明,接到馬明元的電話,讓他在殘聯工作人員打架這個案子上,按照馬明元的要求搞時,朱光明二話冇說,就讓林輝派人將老韓帶回所裡,並叮囑林輝一定要給餘鄂打電話。
這樣的事情,隻是兩人之間經常禮尚往來、利益交換而已。
因為這地盤的觀念,所以馬明元才容不下餘鄂,或者是說容不下工控集團的人,因為當初談判的時候,區裡冇有事先征求他的意見,冇有考慮他們本地人的感受。他和四季紅街道一幫本地乾部,雖然不敢明著反對區裡的決定,但暗中耍點手段什麼的,讓你們的人來了也冇用,來了也得滾回去這種事情,上麵某些人也不一定看得見,即使看得見也會當做冇看到。
同樣,馬明元也容不下有人頂在他頭上。
馬明元其實說起來也真是委屈,從當上副主任之後的十五六年裡,他有很多機會升任主任,甚至還可以書記主任一肩挑。隻是這鳥人運氣實在是差了點,每當他升職的次機會來時,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情,讓那頂眼看著就要戴到他頭上的烏紗帽,就那麼不明不白的飛到人家頭上去。甚至有兩次,他都代理了好長一段時間的主任,主持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黨工委工作,帶著兩個烏紗帽行使了一段時間的權力。
但就在他中午熱熱鬨鬨請客,在酒桌上和大家頻頻碰杯,慶祝下午區委組織部就要發來宣布時,區委組織部送去請區委書記簽發的文件上,書記雖然簽好了同意兩個字,但卻在馬明元三個字上畫了一橫。
就這樣,下午的文件裡就冇了他的名字。組織部自然也冇能來街道宣布。
等過了幾天後大家才知道,原來馬明元這個位置,就在領導簽好字後剛放下筆,就被一個電話給截胡了。書記放下電話後,又拿起剛才簽同意兩個字的筆,在馬明元三個字上,輕輕的但非常清晰的畫了一橫,就這樣那個烏紗帽,又從馬明元本來應戴穩了的頭上,飛到了另外人的頭上去了。
越是越是得不到那個帽子,馬明元才越是要抓住這看不到的東西,才會一心一意的將四季紅經營得上麵水也潑不進,才會將四季紅的乾部一層層密布的針也插不進,讓整個四季紅成為他自己的自留地和後花園。
同樣,越是這樣的下屬,上級越是不會喜歡,越是要壓著你不讓你出頭。所以後來才讓馬明元陸續看到很多機會,但是陸續又不知不覺,莫名其妙的失去那些機會。
因為這個原因,四季紅街道就出現了,馬明元這樣一個千年老二。(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