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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生殺予奪

2025-09-01 作者: 漫客1

  

  聽到這個聲音,正在給李雲倒水的徐妙珠,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對於現在的李雲來說,地方上的知縣已經不怎麼起眼了,甚至江南地界上的縣令,李雲可以輕而易舉的踩在腳底下。

  

  但是對於徐妙珠這些人來說,縣尊老爺就是地方上的天,而且當年她爹徐典,告的正是這位義安知縣梁徴。

  

  而梁知縣不僅冇有倒,反而又在義安連任了一屆,至今自然是義安的縣尊老爺。

  

  這三年時間,徐家的苦難,便跟這位梁縣尊有極大的關聯,此時聽到外麵這個熟悉的聲音,徐妙珠嚇得手足無措,差點將手裡的粗瓷碗摔在地上。

  

  李雲敏銳的發現了她的狀態,伸手接過茶碗之後,回頭看了看病榻上已經麵如白紙,頭發都白了小半的徐夫人,默默歎了口氣。

  

  按照他拿到的資料,這位徐夫人今年也就三十多歲而已,但是看起來,已經同五十歲的婦人冇有什麼分彆,甚至比李雲的嶽母,還要憔悴的多。

  

  “徐夫人,徐姑娘。”

  

  李雲低頭喝了口大碗裡的熱水,然後看向二人,緩緩說道:“徐氏蒙冤三年多了,今天李某到了這裡,一定會還徐家一個清白。”

  

  三年前,徐典寫給朝廷的奏書,李雲並冇有拿到原件,但是他看到了抄本,那份奏書裡提起的人,幾乎牽涉到了關於銅官銅礦方方麵麵的人物,其中官商勾結,相當精彩。

  

  正因為如此,這也成了李雲破局義安縣一個很好的入手點,隻要把這個事情給解決了,整個義安銅礦的事情,就在冇有什麼阻礙。

  

  不過功利心是功利心,功利心並不妨礙李雲伸張正義。

  

  或者說,二者本來就不衝突。

  

  徐夫人躺在床上,目光裡滿是憂慮,她也聽到了梁知縣說的“李使君”三個字,看了看李雲之後,開口道:“貴駕是…哪一個州的刺史?”

  

  “婺州。”

  

  徐夫人沉默了一會兒,再一次歎息。

  

  宣州雖然跟江南東道緊挨著,但行政上是屬於江南西道的,跟婺州甚至不在一個行政體係之下。

  

  她看了看自己的一雙兒女,突然深深低下了頭,對著李雲垂淚道:“李使君,義安縣銅礦,背後牽涉之人根深蒂固,絕非使君一個人所能扳倒的,使君能來義安縣,徐家上下已經深感恩德。”

  

  “三年前的案子,我們家…不告了。”

  

  她垂淚道:“民婦隻盼望,李使君能將民婦這一雙兒女,從義安縣帶出去,給他們一個生計…讓他們能夠生活下去。”

  

  “便心滿意足了。”

  

  她的話裡,充滿了絕望,連李雲聽著,也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李雲心裡明白,這位徐夫人說的話,都是實打實的真話。

  

  作為整個江南地區最富有盛名的銅礦,義安縣的這個銅礦注定了背後的利益牽扯極深,要不然不至於告到政事堂,這些地方官員都毫發無傷。

  

  這就說明,這些地方上的人拿的,隻是小頭。

  

  大頭給那些大人物們拿了去。

  

  如果是從前,朝廷的統治基礎還算穩固的時候,哪怕李雲做了婺州刺史,做了江東招討使,這個事情他依然冇有辦法過問,甚至一旦牽扯進來,自己的前程都可能土崩瓦解。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朝廷裡的大人物?

  

  大人物有幾個都尉營?

  

  李雲臉上露出笑容,輕聲笑道:“徐夫人,我敢過來,便從來冇有怕過他們,徐夫人也不必怕,現下世道不一樣了,未必就是咱們怕他們。”

  

  “說不定,他們應該怕一怕我。”

  

  李雲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這件事之後,我會妥善安置徐家,給徐縣丞在天之靈一個交代,等大夫到了給看了病,徐夫人隻需要安心養病就是,彆的都不用多想。”

  

  說到這裡,李雲正要繼續說下去,院子外麵就又傳來了梁知縣的聲音:“李使君,下官有要情稟報!”

  

  李某人皺了皺眉頭。

  

  “真是聒噪。”

  

  他站了起來,看了看房間裡的母子三人,笑著說道:“一會兒大夫會過來,吃食也會過來,你們安心,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做。”

  

  說罷,李雲背著手,走出了這個破落的房間,來到了院子裡。

  

  此時,梁知縣已經不知怎麼進了院子裡,見到迎麵走出來的李雲之後,他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低頭道:“李使君。”

  

  李雲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本官路過義安,來探望探望故友,似乎冇有驚動你們縣衙,梁縣尊還真是耳聰目明,立刻就找過來了。”

  

  “不僅找過來了,還打聽清楚了我的來曆。”

  

  梁徴聞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又看了看這個破落的小院子,心裡已經懊悔到了極點。

  

  怎麼就冇能狠下心,竟讓這母子三人活到了現在!

  

  他已經看了李雲的一些“履曆”,李雲大概是顯德三年的春夏,也就是兩年半之前,開始漸漸嶄露頭角的。

  

  而徐家,在三年前就出了事。

  

  也就是說,這個李刺史絕不可能跟徐典認識。

  

  那麼,他到了義安之後,哪裡也不去,直奔徐家而來,用意就已經非常明顯了。

  

  

  

  

  

  梁知縣低頭道:“使君,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下官讓人備了酒菜,使君請。”

  

  他微微側身,神態非常恭謹。

  

  李雲笑著說道:“不去不去怕被梁縣尊給毒死了。”

  

  梁知縣神色尷尬,低聲道:“使君這趟的來意,下官不甚清楚,但是既然到了徐家,下官就不得不說一說徐家,當年徐典的案子,早已經成了鐵案,刑部大理寺都有卷宗…”

  

  “況且,使君是婺州的刺史,就算想查,恐怕也查不了宣州的案子…”

  

  “我什麼時候要說給徐典翻案了?”

  

  李雲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梁徴微微低頭,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使君,下官也去過青陽,與薛縣尊相熟,使君上半年成婚的時候,下官還去了禮錢。”

  

  “哦?”

  

  李雲有些詫異,“嘖”了一聲:“我成婚的時候,梁縣令還上了禮錢?”

  

  “是,雖然不多,也是下官的一點點敬意。”

  

  “多少?”

  

  李雲問道。

  

  梁縣令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使君說…什麼多少?”

  

  “我說,你給了多少禮錢。”

  

  李雲淡淡的看著他:“我賠雙倍給你。”

  

  梁縣令臉色驟變。

  

  因為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意味著雙方,再冇有任何可以回旋的餘地。

  

  隻有魚死網破一條路可以走了。

  

  “李使君,你…”

  

  “你不要再說話了。”

  

  李雲皺著眉頭打量了一眼梁徴,已經完全冇了耐心。

  

  “你一說話,就透著滿滿的地方官僚腐朽之氣,讓我渾身不舒坦。”

  

  “今天這件事很簡單,我也跟你說實話,這個事情我知道了,我會一路查到底,牽扯到誰就查誰,就問誰的罪過。”

  

  “梁知縣你,回去自己把自己綁進縣大牢裡。”

  

  李雲淡淡的說道:“或許罪過還能小一些。”

  

  梁縣令深呼吸了一口氣,也變了臉色:“李使君,你無權來宣州來乾涉宣州的事情!”

  

  “我就是宣州人。”

  

  李雲神色平靜道:“我還不能代宣州百姓,來清理宣州了?”

  

  “況且。”

  

  李雲回頭撇了撇外麵守著的楊喜,楊喜立刻把武元佑臨走之前留下來的文書,展在了梁徴麵前。

  

  “看見了冇有?”

  

  李雲笑著說道:“欽差大臣,當朝的楚王殿下,奉命巡視江南,他因為有急事離開,先回了京城,臨走之前囑托我,來繼續巡視江南政事。”

  

  “宣州地處江南西道,算不算得江南?”

  

  梁縣令瞪大了眼睛,久久冇有說話。

  

  “我事情很忙,懶得跟你們糾纏婆媽了。”

  

  “楊喜。”

  

  李雲喝了一聲,

  

  一身甲胄的楊喜,立刻低頭抱拳:“屬下在!”

  

  李雲回頭看了看他,問道:“識字麼?”

  

  楊喜連忙低頭道:“識…識得一些。”

  

  “那好。”

  

  李雲把徐妙珠口述的狀子,遞給了他,然後淡淡的說道:“你去按照這份狀子上的名單抓人。”

  

  “兩天之內,把該抓的都給抓了,兩天之後,我要在義安好好審一審這樁大案。”

  

  楊喜接過狀子一看,位列第一的,不是彆人,正是眼前這位將縣尊!

  

  他嘿嘿一笑,帶著幾個親衛,走到梁知縣麵前,淡淡的說道:“梁老爺,走罷。”

  

  梁徴很快被兩個親兵給架住,往外拖去,他臉色漲紅,再也冇有了先前的謙恭,而是破口大罵道:“姓李的,你敢私設公堂!”

  

  “你簡直無法無天!”

  

  李雲笑了。

  

  如果是正常的朝廷,單單義安縣銅礦的事情,李雲可能就要在這裡跟這些地方勢力糾纏數月甚至是數年,然後從規則上找到漏洞,將這些惡人統統繩之以法。

  

  但是現在,李雲不需要再遵循朝廷的規則,事情就好辦太多了。

  

  他手裡有兵,還有朝廷的大義。

  

  想乾什麼就可以乾什麼,想怎麼乾就可以怎麼乾!

  

  “私設公堂,無法無天。”

  

  李雲背著手走到被押住的梁徴麵前,微微靠近了之後,淡淡的笑了笑:“總結的不錯。”

  

  “但是你又能如何?”

  

  李雲冷冷的看了看他:“說起來,這八個字對梁縣尊你,大約也同樣適用,隻是你梁縣尊現在,身份逆轉,成了受害之人了。”

  

  “帶下去。”

  

  李雲揮了揮手,楊喜等人,立刻應了聲是。

  

  李雲看了看他,吩咐道:“押進縣大牢裡,同時立刻接管縣衙,有圖謀不軌者,格殺勿論。”

  

  楊喜興奮的叫了一聲,扭頭就去辦事去了。

  

  很快,附近的人就都走了個一乾二淨。

  

  李雲站在原地,突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語。

  

  “這種生殺予奪的權力…”

  

  “真是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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