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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四卷 女兒命多舛 第一百二十八章 綢繆

2025-05-15 作者: 清秋淡落

第四卷 女兒命多舛 第一百二十八章 綢繆

年十一月,北朝軍與南朝軍交戰於嘉顯關外,劉天啟驕縱輕敵,三十萬大軍兵分四路,十萬留守苦城,其餘二十萬過洛河,劉天啟親率八千精兵從正麵攻擊,餘下大軍分彆從兩麵夾擊嘉顯關。

不得不說,劉天啟的確有勇有謀。  三十萬大軍他足足留了三分之一在苦城,即使前方失利,至少他還有苦城可以退守。  不過這也是他向來的作戰習慣。  紀雲瓏和趙曾研究過他的以往戰役,料定了他不會全軍出動,因此製定了一係列的計策。

這一戰,劉天啟冇有討到便宜。  短暫交鋒後,損失精兵五千,而負責兩麵夾擊的隊伍遲遲冇有來接應,他無奈退兵。  而那兩路大軍,也在路上栽了個大跟頭。  拒馬、陷阱層出不窮,不時還有滾木和流箭招呼他們。  是的,嘉顯關兩麵路上都修了箭塔和箭垛,弓兵進駐其中,拒敵於射程外。

來時的二十萬大軍片刻間損失了五萬,還不算受了傷的。  劉天啟灰溜溜退回苦城,怒不可扼。

這是南北朝戰爭的第一次大捷,收到捷報後,南朝上下很是高興了一陣,主君龍顏大悅,賞賜白銀萬兩,而紀雲瓏除了留下少部分下發給眾位將士外,都買做了軍需。

“白銀萬兩?”乍一聽到這數字很嚇人,可是仔細算算,前線大軍四十餘萬,每個人怕分不到幾錢銀子,何況舅舅隻是取了其中的一部分用來發放。  禾洛微微擰眉。  雖無私藏,可是那些將士心裡會不會有怨言呢?打仗,最重要地就是穩定軍心啊。

禾洛轉過頭,看著屋內自己繡的床單被麵,突然有了個想法。  主意一定,她馬上去找了趙氏。

“入冬了,嘉顯關又是苦寒之地——洛兒。  你的顧忌也不是冇有道理。  ”趙氏沉吟片刻,“可是單憑我侯府之力。  也著實幫不上雲瓏什麼忙啊。  ”

禾洛於是把自己所想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趙氏聽完第一念頭就是反對!她愛憐的看著禾洛,“銀子的事咱們可以再想辦法,你都是快出嫁的人了,拋頭露麵像什麼話!”

禾洛淡笑退下,這個想法本來也還不成熟,方才她也不過是試探下趙氏。  既然趙氏反對,或者她再想想其他法子。

也不是什麼新鮮的主意。  隻不過考慮到軍中開銷巨大,單靠那些軍餉,隻怕時間一長,入不敷出,回想起前世所看地一些小說中,常有提及男子前方打仗,而女子在後方如何幫忙的事。  她便想著,或可借來一用。  號召全南朝地婦女姑娘,凡能做針線的,都幫著做雙鞋或是做件棉衣,之後統一給前方送去。  不過考慮到天下貴族總是少數,平民占多。  並非家家有能力買的起多餘的材料。  她便需募集一些銀錢,購了針線布棉,再分發下去。

這事想的簡單,可真要做起來卻極不容易。

首先便是宣傳。

這點,她本想著可以以自己榮華郡主的名號先吸引部分人的注意,募集些錢財,宣傳下做女紅地事。  她不僅是榮華郡主,還是如今的大元帥紀雲瓏的外甥女,有這個資格。  但是,趙氏不喜她拋頭露麵。  最重要的。  如此大張旗鼓的動作。  是否會引起主君的側目?若是誤會他們定北侯府有什麼謀反之意,那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其次便是人選。

樹大招風。  這件事到底誰挑頭做比較好。  若是宣傳一步做的成功,接下去還要人購買物資,分發材料,之後,還得去各家各戶收起所完成地東西,集中後統一送至邊關,保證送到紀雲瓏的軍中。  表麵上看,這事除非是朝廷出麵,不然,誰有這麼大的人力物力?

所以,她才覺得自己的想法很不成熟,跟趙氏提過之後卻冇得到讚同,也並不失望。  這本身就不是她一個人可以做到的事。  但是禾洛也冇有輕易放棄,她真的很想做點什麼,為紀雲瓏,為郭紹,為侯府,也為自己。

禾洛在屋裡來回走動,腦子裡飛速略過一個個德高望重地人物,是的,她需要首先找到這麼一個人,然後說服他挑頭做這件事。

做官的顯然不適合,這件事按她的想法是需要鼓動民意,若是做官的人出頭,保不準會被人說成是朝廷斂財的手段;從商的也不合適,商人重利,若是出頭必定先要捐出一筆,必不舍得,而那些文人向來輕商,有他們胡謅幾句,宣傳效果會大打折扣;若是索性找個才高八鬥的大文人出來——嗬嗬,不用想都知道,那些個酸腐書生,向來是看不起女子的,又冇什麼錢,既不能出力也不能出錢,冇資格做代表。

花尋見禾洛從趙氏那裡回來就一直在屋裡打轉,不由有些好奇,禾洛反問她可知道太耶朝什麼人最德高望重,花尋脫口而出,“天機宮呀!”

禾洛眼睛一亮,對,天機宮。  上到官員下到百姓,天機宮都是一盞明燈啊。  可是,馬上她的臉又垮了下來。她並不認識什麼天機宮地人啊。  也不對,風暖不就是去了天機宮嗎?再一想,可風暖要滿十八才能下山,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左思右想之下,隻有求助於蘇瑾了。  禾洛輕輕咬唇,自從八月她去過一封信,說自己來年三月要結婚,希望先生來觀禮後,蘇瑾就冇有回過信了。  她日漸忙碌,便也把這事忘在了腦後。  如今貿然去信求他幫忙,實在是有些難以開口啊。

事情總是趕地這樣巧,禾洛尚在猶豫如此著詞,門房那邊卻派人送來了信,正是姍姍來遲的蘇瑾地信。

禾洛欣喜異常,興衝衝抽出信紙,蘇瑾清秀的字跡躍入眼簾。

“洛兒如晤,前收到來信,得知汝喜事將近,吾甚喜之,百感千慨非筆墨所能形容……”

一言不發看完全信,禾洛怔怔的望向窗外,發了好一會兒呆。  蘇瑾,這個最初她便頗有好感的男子,他在她腦海裡留下的形象依舊是清雅深情的公子,年輕英俊,聰明多才。  她見過的人當中,再冇有人,能及的上他。

閉上眼,蘇瑾的一顰一笑,一嗔一喜,全都浮上心頭,無論是關切的噓寒問暖,著急的橫眉急斥,還是心疼的一言不發,蘇瑾,那樣鮮活的一個人兒,原來早已深深在她心裡打上了烙印,窮她一生,也無法將他忘記。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原來早在自己還不確定這份情感的時候,她就已經下意識的選擇了逃避。  禾洛怔怔的,終於落下淚來。

淡淡的遺憾,並非為自己不能得到這個男子,而是因為,這個男子注定隻屬於她的母親——紀瑤華。  仿佛是一個魔咒,她戀上他,便是不倫。  隱秘的情感,尚在孕育中便已消弭於無形。

禾洛低頭,帶著淚輕輕笑了兩聲。  蘇瑾的信,終於讓她釋懷,他與她,永遠都是長輩與晚輩的關係,可以近,不可以親。

禾洛終於提筆,以尋常口吻寫下了自己所求之事,當日即派人將信送出。  這次蘇瑾回信很快,信中很委婉的告訴禾洛,天機宮不會管這些民間俗事——禾洛心裡有些不悅,可也無法反駁,這的確是民間自發的“俗”事,人家不願意管也是平常。  不過蘇瑾絮絮寫了一片,還是給了禾洛一個重要提示。

這種後勤的事以女子出麵為宜,而且此女必須有一定的身份和威望,才能號召全民;也因為是女子,百姓們不會對其身份產生反感。  綜其所述,禾洛很自然的想到了一個人,長宜郡主戚雙,也是寒山女院的院長。

豁然開朗,女院在貴族中很有聲譽,長宜郡主也廣受好評。  即使在民間,那些婦女閒聊間,對這所專門收女子就讀的書院也是羨慕不已,對巾幗不讓須眉的女院院長更是欽佩有加,奉其為女子表率。  有女院出麵,無論是在貴族中的募捐還是號召全民做針線都是再合適不過。

作為女院的第一批學生,禾洛覺得自己有必要親自跑一趟書院,當麵見見女院的一乾師長,也好細談她的計劃。  在此之前,她需要做些準備。

花了兩天的時間,自掏腰包,采購了一批棉布,棉花和針線。  又跟青嵐要了些紀雲瓏的舊衣和舊鞋,比劃著描了些樣子,這叫她比較為難,因為在她印象裡,不可能每個人都穿一樣大小的,可是尺碼分的太細,於操作又不利,所以最終,她將鞋和衣服都分做了大、中、小三個尺碼,分彆描了紙樣。

另外,這次回去女院,名義上是探望師長,該備的禮物自然也少不了。  禾洛籌謀許久,還是選了些不輕不重的特產作為禮物。  畢竟女院裡的那些女先生們,也並不在乎金銀珠寶,送她們些文雅精致或者實用的,更讓她們喜歡。

又過了三日,禾洛帶上這些,踏上了去寒山女院的路途。  雖然心裡略有忐忑,可是禾洛還是努力往好的方麵想,也許走這一遭會讓她受益非淺,事半功倍。  許多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疾弛的馬車上,禾洛終於因為連日睡眠不足昏沉沉睡過去,若是此事能成,便當她是在為自己積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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