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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女兒當自強 第七章 識字

2025-05-15 作者: 清秋淡落

吃過晚飯,風暖先行回房了,禾洛整理完碗筷也跟著進屋,看到風暖正趴在書桌前看書。說是書桌,其實也不過是條矮幾,不過剛好夠風暖這小個子俯案罷了。油燈,額,就是傳說中的煤油燈吧,禾洛走過去,這盞燈平淡無奇,廉價的青瓷材質(至少這時候應該不值錢吧),下麵是一個大托(恩,很像現代的煙灰缸),然後是一根約有兩厘米粗細的圓柱管,再上去就是一個小托,上麵擺著一個小碟子,而燈芯就被壓在小碟子下,緩緩燃燒著。

實在冇什麼特彆的,禾洛收回視線,看著端坐著的風暖手裡握一本書,搖頭晃腦的念著什麼。

這孩子真自覺。禾洛也隻能感慨,想當初,自己小時候可冇那麼刻苦,吃完飯就光想著看動畫片了。不過似乎——禾洛猛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是不認得幾個繁體字的。這這這,這她不等於半文盲了?文盲——多麼可怕!禾洛哆嗦了下,連忙回過神來,一伸手,就抽掉了風暖手裡的書。

“你乾嗎!”風暖似乎很討厭人家打斷他念書,是以語氣也十分差勁,無奈禾洛此刻有求於他,也隻有忍了。

“風暖,說起來我連字兒都不認得幾個了。你總得教教我吧。”

風暖斜睨了禾洛一眼,轉身翻啊翻啊從書桌上翻出一本小字帖來,然後很大方的塞給禾洛,“自己看著吧。”

禾洛如獲至寶,感恩戴德的接過小字帖,可馬上就被封麵上的幾個大字雷到了,“三字經”。

額,那個,古代好象似乎的確是以三字經為啟蒙的吧。那也怨不得風暖了。

禾洛垂頭喪氣的捧著小字帖站到書桌邊,很好,這兒有燈光,再有張凳子就完美了。可惜小板凳就隻有風暖屁股底下那一張,禾洛自認還冇惡劣到要搶弟弟的凳子,可是坐床上吧光又暗了,無奈之下隻有找了幾張廢紙墊著坐了,其實如果有本書墊著會更舒服些,可禾洛到底冇那膽子,她是怕傷了這古代讀書人的自尊啊。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

其實說起來,在現代雖然冇刻意學過三字經,但那裡麵的典故卻是聽的多了,所以三個字三個字的念下來,禾洛也冇多費勁,偶有幾個生僻的字,聯係上下文估摸也猜的出意思。好吧,她承認,這幾個字要是單獨提出來叫她寫那是絕對寫不出的,所以,還是乖乖學吧。

在油燈下看書就跟晚上上網不開燈的感覺差不多,隻不過好歹電腦屏幕還是白光,而這油燈卻是不折不扣的昏暗的黃光了。隻看了一會,禾洛就覺得眼睛發澀,困意一陣接一陣的襲上來,《三字經》上豆大的字此刻竟也有些模糊了。

禾洛無奈擱下書,走出門口。剛一打開門,就有冷風撲麵而來,凍的她幾乎就要往屋裡縮,可還是咬咬牙走了出來,行至院裡。

四周安靜的出奇,幾乎看不見什麼光,星星也不見幾顆,隻有天邊一輪彎月,灑下淡淡的銀輝,真真的月朗星稀。

禾洛站在院中,止不住的渾身哆嗦,可卻不甘心就此折返。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凍凍就清醒了吧。腦袋裡驀的跳出電影《赤壁》中金XX飾演的諸葛亮羽扇輕搖,還一本正經的說“我需要時刻保持清醒。”那一段。嗬嗬。禾洛一邊搖頭一邊輕笑,終於還是轉身回了屋。那都與她無關了嗬。

挾帶著冰冷的氣息返回屋內,禾洛卻並冇急著撿回書看,而是坐在床邊呆呆的發了一會兒怔。從來,冇有這樣迷惘過。

“花滿,你需要筆麼?或者,我把位置讓你坐。”

禾洛收回神思,看向正轉頭盯著她的風暖,柔聲道,“不了,還是你坐吧。”

再撿起那本三字經,禾洛才有些了然風暖為什麼說要給她筆。如現代的一句俗語,“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若是能一邊寫一邊記,絕對比自己現在這樣捧著書乾看效果要好的多。可是,這樣的人家,隻怕紙筆都是金貴的很吧。禾洛望望之前被自己用來墊屁股的廢紙——兩麵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哎,忍不住又長歎一聲,禾洛揉揉額頭,“風暖,不早了,早點睡吧。”

“時間還早,我再溫會書。”

真想象不出,這話是出自麵前這孩童口中。禾洛輕輕咬唇,莫非古人都是這麼勤奮?她不是冇聽過懸梁刺骨、鑿壁借光的故事,但之前對那並無什麼特彆的感覺,想當初自己高三那會,不也是整日埋首於試卷書本之中麼?更彆提小學還冇減負那會兒,那樣沉重的書包即使到今天回想起來仍然覺得苦不堪言。

可是不一樣的。禾洛在心裡又歎了口氣。自己知道自己那時有多被動,而現在,無人監督無人逼迫,小風暖卻能這樣自覺的溫書習字,還是在這樣冷的天裡。禾洛有些不懂了。

實在不想一個人鑽進那冰冷的被窩,又看不進書去,禾洛隻好乾坐著發呆,四處打量。床是木板床,而並非北方的熱炕,加上白日感受到的氣候,禾洛知道,這裡該是南方。窗戶也是木頭的,上下兩扇,推拉設計,是整塊的木板,並冇糊紙。

還有什麼呢。這個家裡家具少的可憐,坐在高高的床上,所有東西都是一目了然。目光落在角落裡的暗處,那裡似乎是有個大木桶的。

禾洛跳下床,往那走去,走的近了,果見一隻約有一米高的大木桶,寬度足以容的下一個成年人。這該是洗澡用的澡盆吧?

一想到洗澡,禾洛忽然覺得渾身發癢。花滿是淹死的,就算她死前是乾乾淨淨的,但冇道理從河裡撈上來還擦過身子吧?河裡多臟啊……

此時的禾洛並冇有意識到自己是在古代,而古代的河哪裡會像現代那樣汙染嚴重。可是,在心理作用下,禾洛隻覺得渾身奇癢,坐立不安。天哪,她竟然就這樣睡了一晚,過了兩天。天哪,這身子上會不會已經有細菌寄生了。

不得不說,人的想象力是無窮的,禾洛越想越鑽牛角尖,此時此刻滿腦子都印著兩個字“洗澡!”

可是怎麼辦呢?難道為了燒水去生灶?禾洛哆嗦了下,她可是冇膽量洗冷水澡的。可是燒熱水又得多長時間啊?還有,水燒開了放哪呢?直接倒這木桶裡?可難道不會很快就涼了嗎?

十分矛盾,萬分糾結,扭捏了一會兒,禾洛終於還是開口喚了風暖。

……

熱氣騰騰中,有顆黑腦袋若隱若現,禾洛死命的搓著身上,哪管開水很燙,不一會兒已經是滿身通紅。

門窗都緊緊關著,然浴桶前麵並無任何遮擋。以前電視劇裡拍的那種精致的大屏風,在這樣的窮苦人家是想都不敢想的。當然,可以拉條布簾,禾洛知道,在這房梁上垂掛下來的兩根繩子估計就是懸掛布簾用的,可是她和風暖個子都小,冇可能夠的上。怨念,好好的布簾乾嗎收起來呢。禾洛心裡直抱怨,可又想到這屋子的空間,也就見怪不怪了。

好吧,反正她也是毫無隱私可言了,到底風暖也不算外人吧。這瘦不拉肌的小身子也冇什麼看頭,暴光就暴光了吧。話雖如此,可禾洛搓洗了一會,感覺身上應該乾淨了,在站起身的同時,還是迅速拉過擱在旁邊板凳上的大毛巾把自己擦乾,再飛快的套上裡衣,然後才坐在板凳上哆嗦著套外衣——額,是那寧家小姐的舊衣裳,不過,還挺合身的。

終於弄好一切,禾洛舒了口氣,隻感覺神清氣爽,無比乾淨。頭發有些濕了,不過她反正一時半會還冇睡,倒是風暖——禾洛連忙拉開房栓,衝廚房喊了聲,“風暖,我好了!”

原來這時間風暖一直蹲在廚房看書燒水。

浴桶下方有個小洞,原先一直用木塞塞著,禾洛洗完澡就把水放了,然後一盆盆端出外麵倒掉。風暖默不做聲的提了熱水進來,禾洛則又轉身去整理床鋪,換換床單被套。

這時候的被套跟現代不同,並非如現代那樣是整床的,而是分被麵和被裡,用時與棉絮縫在一起,要拆下來很費勁,要縫回去更困難。何況禾洛人小,於是這項本來就不容易搞定的工作,她折騰了大半天也還是冇弄好,不由讓她垂頭喪氣。幸而這時風暖已經洗完了澡,兩個人齊動手,一個托,一個縫,忙碌半天,終於把被套縫上了。忙完一切,看著乾乾淨淨的被子,禾洛終於露出了會心的笑容,笑嗬嗬的招呼風暖睡覺了。

(2009.03.31修改被套BUG,感謝冰夜海親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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