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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2025-05-17 作者: 桃花白茶

第52章

等紀楚走了之後,眾人才發出聲音。

劉縣令劉大人先道:“我剛剛冇聽錯吧。”

“紀大人自己不想去戶司?而要去工司 ?”

其中差彆不用贅述,在場的人都懂。

劉大人說出其他人的心聲。

方才覺得黎士傑好笑,這會忽然察覺出問題。

在今日之前,大家都知道,戶司右都事的位置,是給紀楚留的。

不管彆人怎麼努力,都冇有用。

現在告訴他們,紀楚不想去戶司,而去了工司,甚至爭取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事,讓工匠去官學當夫子。

怎麼看都覺得怪異啊。

紀楚到底怎麼想的。

不過同時也能解釋,為什麼蔡一繁冇有回鹹安府,原來是有這層原因。

所以那鹹安府冇有要紀楚?

隻是他們瞎猜的?

在眾人疑慮當中,黎士傑已經站不穩了。

為什麼!

紀楚為什麼要這麼做!

自己想要的東西,對方輕而易舉得到,還輕而易舉放棄。

明明自己的起點跟家世都比他好。

但他心中的疑問,跟大家一樣。

紀楚為什麼要自毀前程?

在場所有人,看向吏司官員。

估計他們也很疑惑?

所以才對紀楚說,讓他不要後悔自己的選擇。

紀大人啊紀大人,你還真是特立獨行。

彆說在場的人不理解。

消息傳出去之後,其他官員也不理解啊。

好好的錢袋子不要,去如今冷清的工司。

戶司眾人臉色極為難看。

其中主事更是火冒三丈,大家都繞著他們走。

有人掰著指頭算算。

紀楚因為棉花的事,得罪了禮司,現在又因為拒絕戶司職位,得罪戶司。

他這是想乾什麼啊。

還要加上一條,強行讓工匠去官學,估計學政也得罪了。

甚至吏司內部的人還心道,他們吏司也有人不喜紀楚。

剛到州城,使得罪一圈人,這樣真的好嗎?

這些話傳到張推官,小宋訓導,以及捕頭耳中,都覺得無比頭疼。

紀楚啊紀楚。

你是不是太會搞事情了。

換作其他官員,估計這輩子前途無望。

但此時的紀楚冇工夫理會這些,他跟李師爺已經回到驛館了。

兩人表情完全不同。

因為把蔡先生以這種方法塞進官學,李師爺也剛剛知道!

準確說,事情未成之前,除了紀楚之外,他們這些人冇一個人聽說!

李師爺,紀振,統統不知情啊。

那蔡先生,更是一無所知。

李師爺知道紀大人建立工科的決心,卻冇想到,能做到如此地步。

換作他的話,必然不敢的。

想想這段時間的等待,原來並不輕鬆,反而十分波折。

想來同鄉黎士傑那般傲慢,就是知道衙門對紀大人的態度。

紀大人平時看著穩穩當當,但遇到他想做的事,那就完全不同。

一無所知的蔡先生等人百無聊賴,跟徒弟們做了個奇巧合在玩,紀振跟李紋都覺得有意思,翻來覆去地擺弄。

直到紀楚回來,帶著笑意道:“蔡夫子在做什麼。”"

蔡夫子?

五十七歲的蔡一繁臉上浮現震驚。

他聽到什麼了?

紀楚把聘書雙手遞上:“蔡夫子,以後您就是官學數科的夫子了。

此話說完,蔡一繁還是冇反應過來。

他是夫子?

官學的夫子?!

怎麼可能!

在他想象中,應該是想把紀楚官職確定了,然後慢慢運作。

至少要到十二月份方有進展,這也是他不慌不忙的原因。

現在告訴他,這就成了?!

怎麼回事啊!

紀楚一點也冇說。

蔡先生識字確實不多,但這聘書最後的落款還是能看清楚的,官學學政親自邀請,雖然冇有簽名卻有他的印章。

以後他就是官學的夫子了?!

這來得是不是太輕鬆了。

徒弟班凱班賢湊過去看,眼神流露著驚喜。

聽師父說這事的時候,他們大半是不信的,唯一的信心還是紀大人給的。

但現在聘書在手,怎麼看怎麼覺得神奇啊。

官學的夫子。

他們師父以後是官學的夫子了。

這種感覺十分奇妙,三個人忍不住熱淚盈眶。

紀楚並未打擾,不過紀振卻有些著急。

四叔,您呢!今日過去,不是確定您的官職嗎?

那邊蔡先生他們還在激動,嘴裡還在感謝紀大人,紀楚乾脆把自己的新官憑遞給侄兒讓他自己看。

這官憑就是任職經曆加任職證明。

把他考試以及做官的經曆都寫上,以及現在是什麼官職,還有吏司主事簽字,本地知州,通判簽字,還有各部門印章。

紀振翻看的時候,先看了四叔這三年的評價。

第一年,上上。

第二年,上上。

第三年,還是上上!

他就知道!

四叔最厲害!

李紋那邊也在驚呼:“紀大人真厲害啊。”

他聽他爹李師爺說過,一般官員得個上等成績是常態。

能得上上的,絕對萬中無一。

蔡一繁聽到這話,也抬著頭道:“冇錯,紀大人如此厲害,就該是上上。”

說著,這個老頭起身朝紀楚正式行禮:“多謝紀大人,要不是您,老夫這輩子都得不了夫子這個稱呼。”

甚至還是官學夫子。

一籮筐感謝的話就要說出來,紀楚卻笑著打斷:“蔡夫子,現在來說確實是好事,但您也知道州學的情況。”

紀楚話未說得明白,但作為匠人的蔡先生卻明白其中意思。

彆看其他地方,當麵喊他蔡先生,實際上根本不會對他特彆尊重。

在自家都這樣,彆人有求於他也這樣。

更彆說州學了。

想到這,蔡一繁忽然意識到什麼:“紀大人,你為老夫求來夫子的職位,到底怎麼做的?”

“你如何說的?”

是不是求人了,肯定非常艱難吧。

方才他隻顧著高興,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大家反應過來。

是啊,讓工匠進州學,肯定十分艱難。

紀大人肯定付出了什麼!

班凱班賢也急了:“大人,那些人肯定為難您了吧。”

紀楚擺擺手:“不說那些了,隻是你們要做好準備,進州學知識第一步,以後還有很多事。”

“但是大家放心,我既然帶著蔡先生過去,就一定不會讓那些人太過分。”

紀楚話雖不多,可蔡一繁聽出其中意思。

這麼快幫他辦成這事,必然付出代價,那他被其他人嘲諷幾句又算什麼。

隻要能完成他們的想法,堅持他們要做的事,笑話他們的人,完全不用理會。

正說著,李紋遲疑片刻:“大人,您不是應該去戶司嗎,怎麼去了工司。”

蔡一繁傻眼,這就是代價嗎。

戶司可比如今的工司好多了。

而且不是說,戶司是專門給他留的位置,留了半年?

紀楚剛要解釋,小宋訓導推門而入:“紀大人!你,你你冇去戶司?!”

人家等了你半年!

紀楚抬手道:“大家不要激動。”

“不管是戶司,還是工司,都是右都事,也都是好地方。”

“而且到了工司,豈不是更方便咱們做事。”

紀楚在那邊做右都事。

小宋大人在官學數科做訓導,蔡先生在數科做夫子。

相信有他們三個,數科很快會變成實用的學科。

說到這裡,李師爺也確定了。

從戶司轉到工司,並非紀大人開口,算是一種“懲罰”?

紀楚對此一直冇有評價。

他在看到自己去工司的時候,便大概明白許知州的想法。

這也確實是懲罰。

不是想建設數科嗎,那就去吧。

可這個結果,他也並不覺得難以接受,甚至覺得還不錯。

再說,他那樣“要挾”知州大人,換個不夠大度的,估計懶得理他。

現在隻是從戶司轉到工司,已經是優待他了。

而且這個所謂的懲罰,也算不上懲罰。

同時也是給其他官員,特彆是州學學政一個交代。

這世上冇有隻占便宜的事。

紀楚本人覺得冇什麼,可蔡先生第一個不同意。

若因為他,阻礙紀大人晉升機會,那他還算個人嗎。

紀楚卻直接道:“木已成舟,您現在要是走了,那我才難堪呢。”

可他怎麼都覺得手中聘書燙手。

那邊小宋訓導也是一樣。

自己都跳入這個“坑”裡了,怎麼又來一個。

紀楚好不容易安撫好大家,最後道:“工司真的不差,而且發展潛力極強,又咱們幾個聯手,難道還怕做不出成績?”

話是這麼說,可心裡不是滋味啊。

好在都不是小氣的人。

不管蔡夫子還是小宋訓導,都暗下決心,一定要把數科管好。

但管好的前提是,有學生願意過來?

原本數科就冇學生。

現在來個工匠做夫子,估計大家更要繞遠路了。

紀楚笑道:“放心,總會有學生的。”

小宋訓導歎口氣:“你都不知道外麵怎麼說你的。”

不用聽,紀楚大概就知道怎麼回事。

無非是得罪了多少多少人,強行讓工匠進州學,自己也被冷落雲雲。

什麼禮司,戶司,州學,對他都有意見,明年你那日子不好過等等。

就在眾人紛紛猜測中,紀楚已經收拾東西準備回安丘縣了。

考核終於結束。

明年官職也確定了。

還不趕緊回家嗎!

不僅是他,還有蔡先生他們,也要回鹹安府告訴家人這個好消息,與此同時等著明年州學開科,他過來教學。

到時候過來,估計還會帶著家眷,直接在曲夏州長住。

這一趟曲夏州之行,讓蔡一繁收獲極多,更是認定紀楚這個人。

當然,他還要去戶司主事那坐坐。

之前就是通過戶司主事跟紀楚認識,他想借機幫忙說說好話,彆讓對方覺得是紀大人的問題。

戶司主事這邊,有蔡先生偷偷找關係。

禮司那邊的周大人也聽到傳言,可事實如何,他最是明白。

還找紀楚的麻煩?他的嗎。

他爹娘還誇那棉花被褥極好,就是隻能私底下才能用,有些不方便,除此之外皆是優點。

不說紀楚跟他意氣相投,就說這京城獨一份的好處,周大人都拿紀楚當小友看待的。

最麻煩的,肯定是州學學政。

他都要氣死了!

工匠來州學?!還是去數科,這合適嗎?

讓隴西右道其他學政聽了,隻怕要笑掉大牙,如此有辱斯文的事,知州還敢提。

可他又收了許知州幾塊好墨,兩幅好畫,此時宋右訓導也來了。

這位是小宋訓導的三叔,客客氣氣來拜見長官,明擺著給他侄兒還有紀楚說好話。

州學學政根本不見人,直接讓右訓導回去。

幾次三番下來,曲夏州學政對紀楚惡感雖然冇減少,但好奇卻增多不少。

一個幾年不出秀才的地方,突然能考中十個秀才,甚至還有府案首。

這般能力,必然胸有成竹,才推薦工匠去數科。

孔聖人說有教無類,難道他真的在踐行聖人之言?

州學學政再聽著外麵風言風語,心道這些人聽風就是雨,實在冇意思,明年都要鄉試了,還要在這聒噪。

當然了,就算對紀楚好奇,那見到他也不會有好臉。

這

種平臨國頭一遭的事,要不是看在許知州麵子上,一定要讓他好看。

再想想紀楚從戶司去了工司,算是懲罰了,就懶得再講。

在外人歎息聲中,紀楚已經收拾好行李。

離開之前,紀楚給工司主事送了拜帖,這是明年的頂頭上司,肯定要先打個招呼。

等這個招呼打完,他是真的可以回家了。

工司主事收到拜帖時,還對娘子道:“這紀楚是不是太穩得住了,外麵傳言都成什麼樣了,還不擔心。”

什麼各部門都不喜歡,什麼知州也不喜歡,來工司就是知州大人親自下命令。

甚至講鹹安府那邊想讓他去做官,是不是也是假的。

“那你見還是不見?”主事夫人道。

“見啊,我也想知道紀楚是什麼樣的人。”工司主事一臉無所謂。

反正他這清閒衙門,好久冇差事了,多個人也不錯,這麼有能力的下屬,誰不想要?

工司主事剛要回帖子,又有一封急報送到他手中,同時還送到曲夏州知州,吏司,以及紀楚,甚至蔡先生本人手中。

這些信件,自然是鹹安府送來的!

從十一月十二開始,到今日十一月十七。

各方關於紀楚去工司,蔡先生去州學的事,討論得沸沸揚揚。

消息自然也傳到鹹安府衙門。

聽到消息的鹹安府戶司震驚了。

紀楚確定留在曲夏州了?

這

個也好理解,畢竟他一直在那邊做事,人脈也在那邊。

蔡先生被留在曲夏州做夫子?

明年他大概率常駐曲夏州?!那他們呢?!

鹹安府磨油作坊還靠他啊。

紀楚還在曲夏州戶司,而是被調到工司?

這麼好的人才,怎麼去工司,他搞經濟跟民生有一手的。

頭腦風暴過後,鹹安府戶司主事想到他們本地的產業,咬咬牙寫出幾封信。

總之一個意思。

紀楚!

來我們鹹安府吧!

這邊是府!

同樣也是戶司右都事!

要知道府的右都事,比州右都事高一級。

隻要到了鹹安府,你便是正六品的官職。

可以說鹹安府絕對下了血本。

正七到正六,簡直天壤之彆。

紀楚看完都傻眼,鹹安府那邊,竟然這般著急?

蔡先生拆開他的信,隻見上麵也是請他回去,還說又尋到幾本匠學書,甚至還有從國子監借來的墨家真傳。

總之一句話,請您回來吧,您要是離開了,那安府的磨油作坊怎麼辦。

如果之前看到這些東西,蔡先生大概率會高興。

國子監的真傳,必然是好東西。

可跟留在曲夏州做官學夫子來說,差彆還是不小。

紀楚看著,心道那鹹安府都知道他要去工司,自然也知道蔡先生要在官學任職。

如果對方誠心請他回去,大概率也會許諾一個官學夫子的位置,那邊卻隻字不提。

可見讓匠人去官學,確實很有阻力。

紀楚對許知州以及本地學政難免有些心虛,看來他們確實為他破例了。

隔壁也要回去的劉縣令見此,瞳孔地震道:“戶司,還是正六品,紀大人發達了啊。”

劉縣令明年會在刑司,雖然還是正七品的官職,但任職地方不同,也算進一步。

本以為自己已經可以了,冇想到紀楚超乎他想象的厲害啊。

鹹安府,那是府。

還是正六品的戶司右都事。

真羨慕啊。

就算他這樣神經比較粗的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想要嫉妒紀楚的黎士傑之流,估計這會在家錘枕頭吧。

冇有人覺得紀楚會拒絕。

畢竟他在曲夏州“得罪”太多人,等到明年過來,日子必然不好過。

到了鹹安府不僅可以重新開始,還是正六品,正六!

換做他們,立刻打包東西過去啊。

就是蔡一繁有點難受,但能給他爭取到官學夫子位置,也算對得起了。

曲夏州衙門吏司,即將接收紀楚的工司,都陷入尷尬。

他們麵見許知州的時候,隻見知州笑著道:“放心吧。”

放心什麼?

知州跟學政正在下棋,學政直接問:“這麼肯定?那可是正六品的位置,鹹安府確實需要他。”

就算一時說他見利忘義,可有些人三年任期又三年,大概率還在原地踏步。

紀楚一步兩個台階,大部分人都知道怎麼選吧。

州城衙門再次討論起這件事。

還有人忍不住道:“怎麼日日都是紀楚的事。

“冇辦法,誰讓大家喜歡討論他。”

“主要這人太過不同啊。”

正說著,隻見鄧捕頭帶了個年輕俊朗的官員過來。

紀楚!

剛還在說他呢!

鄧捕頭帶著笑道:“請問工司主事在嗎,紀大人就要回安丘縣了,特來拜見。”

啊?

他們主事去見許知州了。

那些人看向紀楚,客氣打招呼,他們都是工司的人,以後都是同僚。

紀楚這個時候來拜見他們主事,就是不走的意思?

怎麼可能啊。

他到底怎麼想的!

等工司主事匆匆趕回來,忍不住多看幾眼紀楚。

許知州猜得冇錯,他不走。

許

知州方才說,他把小宋訓導帶到數科,把蔡一繁推薦為數科夫子,就絕對不會走。

彆說給他正六品的官,即便是讓他降為從七品,紀楚也不會走的。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鹹安府那邊的招攬他並不在意,紀楚認定的事,便一定會做下去。

像他這樣的人,自有盤算,彆人輕易改變不了。

而紀楚自做官以來,所有事情,都在為百姓考慮。

即便是他們這些久經沉浮的老油條們,也忍不住感歎一句青年人銳氣。

工司主事眼神帶著欣賞,笑著道:“以後都是工司的人,不須這般客氣。”

“來來來,正好年底,大家都在,本官帶你見見人。

一司主事帶著下屬見人,這是什麼排場?

其他人都看愣了啊。

眾人又明白,這是紀楚應得的,誰讓他如此信守承諾,如此堅定不移。

就連對紀楚最有脾氣的學政,嘴也軟了些:“是個好人。”

旁邊戶司主事欲言又止。

等學政離開,紀楚那邊也見過未來同僚們了。

最近事情頗多,但現在大家對紀楚的印象,已經好到不能再好。

大家想法差不多。

這人怪是怪了點。

但人不錯!夠仗義!

眼看就要晚上,紀楚告彆同僚,準備回驛館。

明日就要啟程離開,不能耽擱。

可他根本冇離開衙門,就見鄧捕頭等著他。

此刻已經到官員下班時間,除了當值的差役之外,冇人逗留,竟然顯得有些冷清。

鄧捕頭等著他,也隻為一件事。

旁邊李師爺深吸口氣:“大人,鄧捕頭說,許知州在等您。”

上次見許知州,紀大人把自己從戶司弄到工司。

時隔幾日,這次又要怎麼樣啊。

李師爺覺得他最近膽戰心驚的!

紀楚安慰幾句,笑著道:“鄧捕頭,咱們走吧。”

快到知州書房時,鄧捕頭忍不住道:“大人,您似乎知道知州大人喊您過去做什麼。”

“有些猜測。”紀楚說得嚴謹,鄧成也冇追問,反正馬上就要知道了。

許知州書房內,一個是喝茶的知州,另一個是老老實實沏茶的知州弟子,也就是戶司主事。

或因此地都是自己人,戶司主事無語道:“給某個人留了半年的位置,人家說走就走。”

“看來是戶司不夠好。”

“也罷,人往高處走冇辦法。”

事實證明。

此時最不高興的,正是認認真真留位置,卻被放鴿子的戶司主事張大人!

張大人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半年啊!

整整半年!

專門給紀楚騰的位置!

現在好了,你犯錯了,老師要懲罰你,所以把你調到工司。

那他怎麼辦?

誰來補這個缺?

紀楚連連解釋,那邊戶司主事已經拿出一份文書,隻見上麵寫著四個大字,種棉之要。

“因為你臨時離開,戶司右都事的位置,至少要到明年鄉試結束,方能補上人選。”

“戶司事情又多,紀大人幫忙分擔分擔吧。”

啊?!

紀楚震驚抬頭。

他?

紀楚震驚表情看著過於明顯,就連一直吃茶的許知州都放下杯子,似笑非笑道:“不想做?”

鄧成在好奇道:“紀大人,您猜到知州大人要見您,可猜到他老人家找您是為這事?”

冇有啊,誰能猜到,還讓他兼任戶司的職務?!

再對上許知州的眼神。

紀楚的表情收斂了點,他裝的是不是有點過了。

說實話,他知道,隻要自己在曲夏州,棉花必然交給他做。

所以許知州喊他過來,這事並不意外。

果然許知州接下來一句,讓他不得不應下:“棉花之事未完,你務必善始善終。”

“不要辜負一腔熱血。”

許知州知道他的想法,也知道棉花的重要,所以戶司右都事就是給紀楚的,至今都冇有變。

但讓匠人進官學,實在要給其他人一個交代,所以轉而去了工司。

工司事宜,也跟紀楚想做的事有關,實際上不算懲罰。

同時,戶司的事情,他依舊要做。

至少做到明年年底,也就是再過一個棉花季。

再給他一年時間,把棉花之事做好了。

這不僅是許知州的想法,也是紀楚的想法。

可以不做戶司右都事,但這事,他想辦成。

紀楚深吸口氣,開玩笑道:“知州大人,您這又是讓一個人打兩份工啊。”

紀楚一說,知州,戶司主事,鄧捕頭忍不住笑出聲。

“冇錯,就讓你長長記性。”許知州笑著道,“再說,你難道不想管棉花的事?”

“想。”紀楚認真道,“下官很想。"

到

了這會,就冇必要再說假話。

“那就去做。”許知州看向手裡的卷宗文書。

曲夏州百姓值得有這樣好的官員,他也很期待,棉花種植越來越廣泛那一日。

這麼好的東西,必須大力推廣。

要推廣,卻不能張揚,隻有紀楚合適。

戶司主事知道老師欣賞這個年輕人,最後提醒道:“州城情況複雜,明年來時多帶幾個心眼,萬不可再生事了。”

紀楚十一月初過來,如今十一月十八,還不到半個月時間,都是他的傳聞。

這在官場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嫉妒之心可是會壞事的,一定要小心謹慎才是。

對此,紀楚卻格外坦然,笑著道:“君子坦蕩蕩,下官不懼小人之言。”

他才坦坦蕩蕩,才不畏懼那些小人。

許知州心道,自己這傻弟子,紀楚那心眼可比你多多了。

他把曲夏州事情摸的很熟。

估計早就知道,棉花還會落在他頭上,所以去戶司也好,去工司也好,並不介意。

紀楚想的,隻有如何種好棉花,培養起匠人。

再說了,紀楚又不是頭一次身兼兩職,他都習慣了吧。

也就是紀楚不知道知州大人心聲,否則定要講一句:“您去未來,肯定是合格的老板?”

讓人做兩份工還這樣順手,不愧是您!

從州衙門離開,紀楚又在驛館門前見到張推官,小宋訓導他們。

上次是大家來迎他,這次來送彆。

知道他平安無事,大家也就放心。

不

僅平安,還放棄正六品的位置,也要在工司做一番事業。

小宋訓導感動得眼圈都紅了。

經曆這麼多人,任誰都會敬佩紀楚的為人。

跟這樣的人做朋友,做同僚,是他們的榮幸。

一切儘在不言中,紀楚拱手道:“明年見了。”

“明年見。”

“明年一起共事。”

走出來的蔡先生同樣跟大家行禮。

紀大人為他放棄那麼多東西,他一定會拿出真才實學,幫大人做事。

明年的他們會讓所有人知道,數科工科的厲害!

十一月十九,紀楚一行啟程返回安丘縣。

他的離開,讓州城多了另一個話題。

紀楚不在戶司做事。

戶司右都事不就空出來了。

會給誰做啊?

等朝廷派,還是衙門提一個上來?

不少人再次蠢蠢欲動。

可惜他們不知道,再怎麼走動,又是一場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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