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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2025-05-17 作者: 桃花白茶

第38章

臘月二十四晚。

安丘縣衙門眾人還未回家。

前去接紀大人的範縣丞他們還冇回來,大家不知道該不該走。

李師爺再次道:“冇事,都回去吧,按理說今年已經開始放年假。”

年假還是跟紀大人學的,大家喊得很順口。

臘月二十二開始放假,但這幾日大家陸陸續續還是過來。

主要是紀大人不封印,大家總覺得少點什麼。

本以為他二十三會到家,可再看那道路積雪,範縣丞就道:“不能騎馬,至少要到二十四才能回來了。”

說著,範縣丞他們就去接人。

差役道:“再等等吧,年前不看到紀大人,總覺得少點什麼。”

“對,紀大人這一趟出去,還找回來種棉花的本事,我們隻是在這等等,也冇什麼。”

說話間,紀楚跟馬典吏終於進城了。

一到縣城裡,就感覺比外麵暖和不知多少倍,而且馬上到家,都放鬆不少。

範縣丞還道:“等到明年修好路,情況就會好很多吧。”

紀楚點頭,肯定會的。

到了衙門。

滿屋子的人等著,紀楚也不磨嘰,直接按排李師爺的安排吩咐下去,隨後道:“今年封印了。'

眾人立刻開懷。

就是啊。

必須等紀大人做這個儀式,他們才覺得今年的差事結束了!

衙門大家拿著豐厚的年禮回家,唯獨宋教諭留了下來。

宋教諭要說的,肯定是明年縣試。

跟往年不同,往年安丘縣作為下縣,隻有五個去州試的名額。

但今年的安丘縣已然成為中縣,則有十個名額。

十個啊。

再加上如今安丘縣的學生水平提高。

宋教諭就更緊張了。

原因不言而喻,水平高,名額又多,意味著明年安丘縣的秀才考試,大概率一鳴驚人,也有可能一敗塗地。

畢竟是升中縣的第一場考試。

這關乎宋教諭接下來的前程命運。

十個人去考。

也不知道能考中幾個。

其實要推後幾年,宋教諭肯定不怕的。

安丘縣如今啟蒙的孩子多,找出的好苗子更多。

但那到底是孩子,要等個七八年才能成才。

說完情況後,紀楚摸摸下巴:“那怎麼不組織場集訓。”

集訓?

宋教諭看過來,就聽紀大人道:“挑選年末考試前二十的學生,再讓其他私塾推薦不錯的考生,組織一場集訓,直接突擊兩三個月。”

這是最快的速成方法。

畢竟秀才考試,其實並不算特彆難,而且如今接近應試,都有自己的一套規則。

退一萬步說,就算集訓之後,能考上秀才的也不多,但至少能快速提高大家水平,對下一次考試也有幫助。

宋教諭沉默,咬牙道:“好,我這就去。”

在這焦急是冇用的,還不如提高學生們的水平。

就是這事勞心勞力。

學生們大概率願意,老師們還要他去說。

這點就不是紀楚的事情了。

管著縣學的人是宋教諭,他肯定有辦法。

說起來,紀楚對本地縣學的關注度,確實不算高。

等宋教諭要離開。

紀楚開口了。

“宋教諭,你有冇有想過,是學不能隻專注科舉。”

不能隻專注科舉。

這事紀楚之前雖然冇說,宋教諭卻是領悟到一些。

可是學不專科舉,那做什麼?

“培育英才。”紀楚答道,“不是隻有背四書五經,方是英才。”

說著,紀楚把《棉花要術》拿出來。

“宋大人請看。”

這是一本專精棉花種植的書籍,堪稱全麵。

可惜能口述出這些專業技術的白婆婆卻不識字。

如果縣學不隻攻科考,而重視起農科,工科呢。

宋教諭看完,還是不太理解。

如今主流思想便是如此。

讀書科舉仕途。

這是條極順暢,同樣能改變人生的路。

多少貧寒子弟,就是在科舉裡走出來。

即便是眼前的紀大人,同樣如此。

紀楚聽出他的意思,反而問了另一句話:“你我都是舉人,可一個做教諭,一個做縣令。”

“真的是能力問題嗎。”

不等宋教諭反駁,紀楚就道:“不是,因為最開始讓我做縣令時,並不知曉我的能力。”

造成這個結果的,就是因為紀楚運氣好,朝廷整治腐敗,讓他有補缺的機會。

正因如此,才放棄繼續考進士,趕緊過來做官,因為大家都知道,錯過這次,以後可冇有這樣好的機會。

“官職有限不說,那些能考上的學生自有前程,實在考不上的呢?”

宋教諭漸漸聽進去,又聽家人繼續道:“再者,農業,科技,這兩項,極為重要。”

其實農業方麵,平臨國的發展已經很好了。

科舉工科則並不算重視。

偏偏安丘縣幾次發展,都離不開這些技術,也是被如今讀書人看不起的巧器。

如果辦一所兼顧工科的縣學,豈不美哉。

“興盛墨家?”宋教諭震驚,“冇想到您如此喜愛墨家。”

工科是墨家的,倒也不算錯。

墨子就是出身於手工業者,還精通器械製造。

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就是他們的想法。

現在都重儒術,兼用法家,墨家的地位確實並不算高。

那鹹安府的蔡先生則是個例外,誰讓本事極大。

紀楚想要的,就是讓官學兼顧工科教育,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成就。

說白了就是,紀楚知道科學技術的重要性。

在安丘沾橋兩地,更是嘗到當代先進農具的好處。

所以想要著重發展科技。

平臨國人才輩出,隻要好好培育,必然有一批英才出現。

到時候無論是搗鼓出新玩意,還是記錄下各地技術進步,那都是極好的。

否則像這棉花的種植技術,還真的要失傳了。

再要撿起來,又要耗費許多精力時間。

宋教諭覺得自己受到了衝擊。

主要以前讀書,就是為了科舉,現在突然轉變想法,確實需要適應的時間。

紀楚說完,也冇讓宋教諭當場做決定。

籌備工科學校的事,確實不簡單,要慢慢來才成。

兩人齊齊歎口氣。

不過宋教諭已經意識到,現在的官學隻重科舉,確實有弊端。

天下間的官員足夠多了。

現在需要的,正是匠人蔡先生,以及沾橋縣的白婆婆。

他們都是英才,隻是如今的官學裡麵,冇有培育他們的位置。

紀楚收好棉花要術,又看看外麵再次?起的雪花。

雖說天時不能改,但他們拚儘全力,總能跟老天搶點收成,不至於小旱小澇,都要雙手一攤。

紀楚跟宋教諭又說了些明年縣試的事,不出意外的話,過了初六,該來集訓的考生就來了。

今年去府試的名額多了些,希望他們可以把握住機會。

送走宋教諭,衙門可真剩紀楚一個了。

不過等他走到內宅,家人朋友都在,還有乖乖蹲在門口等他的追風。

紀楚還看到李師爺的兒子李紋,手裡同樣捧著書本,他明年也要下場考試。

今年十七的李紋學問並不算好,反而很喜歡跟範縣丞一起習武。

範縣丞也不吝嗇,教了李紋跟紀振兩人,都是軍中的拳腳功夫的。

能耐心習武的,多半坐不住讀書。

估計這會看得也很痛苦。

紀楚問了之後,李紋哭喪著臉道:“紀大人,不是我說,今年縣學考試,我都排名倒數了,這是真考不上。”

李師爺夫婦兩人捂著臉。

李娘子也喃喃道:“這估計隨我。

“算了,我也隻是個秀才。”李師爺也開口了。

“總會有出路的,紋兒年紀還小。”紀楚安慰,又看向娘子。

陶樂薇鬆口氣,專門拿了薑糖水過來。

連著在雪地裡走了兩日的路,還是要暖暖身子的。

這個年就在李紋痛苦的讀書聲度過。

身邊人多也是調侃。

就連他爹娘也逼迫了,科舉讀書這事,確實看天分。

當然,年後的集訓班肯定也冇他的份,隻能在家悶頭苦讀。

不隻是他苦讀,整個安丘縣的書生們皆是如此。

突然多了五個名額啊!

證明機會大大增加了。

這份讀書的氛圍,讓剛啟蒙的孩子們都感受到,提前感受科舉讀書的“可怕”。

同樣激起他們的鬥誌,平日好好讀,不要臨時抱佛腳啊。

但在備考的書生裡,其中一人有些坐不住,頗有些一心二用。

林元誌是集訓中的一員,按理說應該專心備考才是,可他還惦記著棉花的事。

他聽說紀大人找到一位會種棉花的白婆婆,已經整理成冊。

林元誌對那本書十分感興趣。

到底跟著官田種了一年的棉花,還知道棉花的好處,故而十分好奇。

這林元誌是安丘縣通拜村的人,官學改革後考進來的。

但去年縣試他冇能進前五,故而考完試就被分到官田記錄情況。

跟其他讀書人不一樣,林元誌並不覺得到田間是個丟人的活,他家都是種地的,這不過重操舊業罷了。

也正因為他的認真,被謝主簿挑中,專門負責棉花的記錄。

伺候了一年的莊稼,現在知道有更好的種植技巧,不好奇才是怪事!

一邊是馬上到來的縣試,這關乎能不能去州城考州試。

另

一邊是心心念念的棉花。

真的太難抉擇了!

要是今年冇考過縣試,其實也不錯?

聽說衙門需要人手譽錄筆記,他字跡還算工整,正好過去。

“林元誌,專心讀書。”

大年初六就被拉過來給學生補習的夫子厲聲道:“在想什麼?”

誰家好好的假期不過,被喊過來給學生補習啊。

可看到宋教諭私下給的年禮,他們也不好不來。

過年的他們還奇怪,宋教諭怎麼送那樣重的禮,原來在這等著他們!

甚至投其所好來送,自己喜歡茶杯,對方就送茶杯,其他夫子喜歡好筆,宋教諭直接割愛送了支頂好的紫毫筆。

算了,好好教他們,希望今年學生們不給縣學丟人。

也不知道今年十個名額,能有幾個考中秀才。

去年一個張文勝,就讓大家興奮了。

今年又會如何。

縣學這裡在“加班”。

衙門內宅同樣如此。

紀楚一家三口。

加上李師爺一家三口,除去備考的李紋之外,所有人都在謄抄《棉花要術》。

陶樂薇現在的字也不錯了,抄寫書籍也冇問題。

現在大家抄錄的版本,是經過紀楚整理過的。

目錄,簡介,大標題小標題應有儘有。

一看就是本合格的專業技術類書籍。

頁麵上的目錄寫著,白花妹,正是白婆婆的名字。

李紋閒的時候還插了句嘴,這書整理起來也不容易,您怎麼不把自己的名字寫上。

紀楚肯定不會這麼做。

倘若他名字寫上,跟竊取彆人勞動成果有什麼區彆。

不僅不加自己名字,經過白婆婆同意後,還把她生辰年份都寫在上麵,簡單寫了她的生平。

想來等這些書傳到曲夏州,甚至平臨國各地,無數人都會知道,在沾橋縣有這樣一位厲害的白婆婆。

但到底還在年關,大家張弛有度,慢慢抄寫即可,也算過年消寒。

大冬天的冇地方去,一邊抄書一邊閒聊,也是樂趣。

李師爺寫著寫著,歎口氣道:“爹娘在家中,不知道怎麼樣了。”

這句話一說,眾人難免想起老家的親人。

陶樂薇也道:“我娘每年冬天手都凍裂,今年給她帶了些這裡的傷藥,不知道能不能好。”

他們家鄉遠離安丘縣幾千裡,算起來也兩三年冇回了。

紀楚冇見過紀家人,不過從時時來的信件裡,大概知道家裡人的情況。

紀楚爹娘身體都好,大哥加上振兒一共五口人。

二哥家也是五口,三姐三姐夫一家四口同在一個村子。

十幾口人,基本都在種地,三姐夫農閒的時候,會在附近幾個村子裡做貨郎。

樂薇家裡人口原本也不少,五個女兒一個弟弟。

女兒們都出嫁,弟弟前幾年娶了媳婦,聽說也有倆孩子了。

陶家裡,樂薇最在意的就是她娘親。

紀楚道:“曲夏州這邊凍傷嚴重,用這邊的藥膏,肯定會好起來的。

陶樂薇點頭,又聽相公道:“等明年棉花收獲,提前送幾套棉衣過去,做好保暖,凍瘡就會好些。”

眾人閒聊著,其間還有大戶差役們過來拜年。

大家知道紀大人不講那些虛禮,過來帶的禮物也不會格外貴重,多是說幾句家常。

一年到頭,過年是最放鬆的。

火盆裡還烤了黃豆,炒得很脆,放鬆的時候吃幾粒,還有周大人送來的好茶葉,紀楚也拿出來分吃了。

想到周大人,紀楚又看看手裡的棉花要術。

好像有點對不起他怎麼辦。

之前覺得棉花產量太低,不想讓有錢人搶了去,所以直接把棉花以尊卑分。

現在棉花產量估計能上來,過幾年就不用嚴格限製了。

所以不用那樣苛刻。

怎麼辦,這茶葉吃得突然有點心虛。

周大人還不知道紀楚這邊有好消息,依舊在說棉花不好看,棉衣醜陋。

以至於不少好友都覺得他那眼光是不是有點差?

潔白如雪的東西,怎麼會差啊。

州城如何,紀楚大概能猜到。

隻能說苦了他,回頭一定跟周大人賠不是。

心裡有歉意,筆下絕不能停。

今年的安丘縣縣城,剛過初八,街上店鋪便陸陸續續開門了,也有人閒不住的人出來買東西。

特彆是賣文房四寶的貨商,早早把好筆好紙上架,明顯專供安丘縣的考生。

經過這幾年的發展。

安丘縣讀書的孩子越來越多了,還不分男女,到了年紀就去讀,能不能讀下去,就看天分了。

不過學個幾年,能讀會算就成。

即便如此,能堅持下來的書生也不少。

其中八歲到十二歲的蒙童,約有一千多人。

十二到十六,剛剛入門的,差不多六百多人。

到了十六到二十五,正經能科考的學生,也有三百多。

其實看比例來說,三百多人參加縣試,爭取十個名額,競爭依舊激烈。

但總比五個名額要好得多。

怪不得大家都愛升中縣,乃至上縣。

提到這個,紀楚專門又看了看本地現在的人口。

如今是安建三十三年,戶數增長到六千三百戶,人口三萬一千多,實際田地三十二萬。

這麼看的話,距離上縣還有一段距離。

目光再放回到今年的考試上,參加考試的三百七十九名學生早早準備,特彆聽說縣學開了集訓課之後,更是用功。

畢竟人家都那樣努力,他們要是再不拚一下,真的冇機會了。

但學生們冇想到,比他們更努力地人,竟然在正月十六便到了安丘縣。

那就是陽順縣的孔師爺。

這位孔師爺,就是年前來學習的五縣之一。

自從年前知道,棉花有輪耕的方法,便左等右等,一直到終於過完年了,就跟縣令請示,過來取《棉花要術》。

紀楚看到他時也有些詫異。

各地衙門還有好幾日才開印,怎麼現在就來了。

本來隻是隨便問問,冇想到對方真如實回答。

“年前回去之後,我們縣令聽了您說的路不行不到,事不為不成,很是激動。”孔師爺說起來,還心有餘悸。

這一激動,就對縣裡大戶下手了。

借著冬日扶濟,狠狠讓各家出不少血。

頭一回給百姓們發放救濟。

不去各村也就罷了。

他們縣令還學著紀縣令去村裡看看。

出

身良好的劉縣令當時沉默,他隻在夏收秋收的時候下來看過,卻不知道冬日裡,百姓們家中是這個樣子。

畢竟冬日過不成日子,實在超出他的認知範圍。

劉縣令年紀也不大,今年三十出頭,考了很多年才考上舉人。

同樣運氣好來當縣官。

可同樣的道路,卻是不同的情況。

感慨完百姓日子難過,回縣城的路上就遇到問題。

被他們逼著捐錢的大戶擋了回去的必經之路,前麵回不去,後麵走不成。

在大雪天裡,明顯讓他們挨凍。

劉縣令帶的人不多,對方的家丁人數卻不少,明顯有備而來。

眼看天氣越來越冷,劉縣令氣得渾身發抖。

當官的被凍在路上,不管裡子麵子,都丟乾淨了。

就在他們為難的時候,後麵救濟的那個村子,有人走了出來,幫著縣令說話。

那村民凍得瑟瑟發抖,身上衣衫單薄,說話卻鏗鏘有力:“你們這些鄉紳,為何要為難縣令大人,路上這樣冷,要是把人凍壞了怎麼辦。”

接著又有村民出來,同樣大喝:“快讓開!不許攔縣令的路!”

“冇錯,快點讓開。”

不

知道是誰開頭,撿起瓷實的雪塊往對方腦袋上砸。

團瓷實的雪,不亞於石頭跟冰塊。

而這些乾慣農活的村民,有的是力氣。

劉縣令跟孔師爺,原本以少敵多,等村民們出來之後,瞬間有底氣了。

現在是他們的人多!

就連被擋著的道路,也是村民們冒雪幫忙推開的。

他

們穿著可憐的紙衣,還有亂麻製成的冬衣,就在雪地裡站著,凍瘡發作也習以為常。

劉縣令就是在那一刻確定,他要種棉花,要把整個縣都種棉花。

絕對不會讓維護他的村民們再挨凍。

明明他隻做了遲到的冬日扶濟,卻能被這樣維護。

明明大家穿了單薄的衣衫,卻肯為他開路。

聖人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可他在這一刻,才意識到,真的有人這樣做。

他們說給了扶濟,是救了他們的命。

還說這些年教大家用肥料,還提高了糧食產量。

他們都記在心裡。

劉縣令一行人心情複雜地回了衙門,正好接到紀楚加急派人送來的信件。

不用多開田地,棉花跟麥子可以輪耕,不用再開荒,就能有保暖的棉花!

這讓他更為興奮。

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陽順縣的百姓有救了。

這樣的方法,是極適合陽順縣的。

所以一開年,孔師爺就被派過來,一定求份棉花要術。

不僅如此,那劉縣令還讓孔師爺捎句話。

“紀大人,您是怎麼整治那些大戶鄉紳的,有冇有什麼好主意啊。”

紀楚這邊兩個縣的大戶皆老老實實,他們想取取經,到底怎麼整治那些人的。

不能讓他們再那麼囂張下去,不能讓他們欺壓百姓。

紀楚微微一笑,這還不簡單。

隻要有決心,事情肯定能做成的。

等孔師爺認真聽了之後,臉上逐漸出現興奮。

再接著取了兩本抄錄下來的《棉花要術》,千恩萬謝離開。

《棉花要術》,作者白花妹。

這本書,要很快在曲夏州內通行了。

春暖花開,新的一年終於到來。

不過那劉縣令收到的,還是那句話。

路不行不到,事不為不成。

事實上,他缺少的並非方法,而是決心。

你下了決心,便一定能行。

看

那棉花不就是這樣嗎。

所以彆瞻前顧後了,快點行動吧。

他

紀楚等著你的好消息。

等你事成了,咱們還能一起喝酒呢。

旁的不說,跟紀楚喝酒?

好像有點吸引力,這可是紀楚!現在曲夏州最厲害的官員啊。

原本隻是客氣客氣的紀楚,冇想到還真被人惦記上了。

他現在看著縣學學生們的文章,頗有些震驚。

這前二十的試卷,怎麼一個個的,寫的都極好。

文采倒是其次,但一條條的皆言之有物。

這些書生們好像不是空談,似乎真的有見識,有經驗。

宋教諭看著試卷,又看看紀大人,開口道:“前二十人文章平實,言之有物,個個都能過了秀才那關。”

是啊,這是為什麼。

紀楚都有疑惑,而此刻的宋教諭卻冇有疑惑,他拿出兩張單子。

一張是去年安排到各個村幫忙做事的書生名單。

另一張是今年考試前二十的名單。

“大人您看,這兩份名單,是不是也重合了。”

回想當年,縣學也有重合的名單,但那是徇私舞弊,優待有錢子弟的名單。

現在這份單子,卻完全不同。

那些去年被派到田地做事的書生們,從實務中學到許多經驗,這些經驗跟學到的道理結合,便有了這般好的文章。

特彆是為首的林元誌,那個守在棉花地裡,一直認真記錄的書生,他的文章語氣平和,乾練簡潔,頗有古風。

宋教諭甚至都在想,紀大人是不是知道,這些學生們缺實踐,這才讓他們去做事,否則怎麼會有這樣的結果。

事實上紀楚心道,這完全歪打正著,他也冇想過這事啊。

去年各地缺人,不得已為之。

不管怎麼樣,結果是極好的。

宋教諭聽著紀大人否認,心裡卻升起另一個念頭。

紀大人如此深謀遠慮。

那他所說的,在官學開設工科,重視工科,是不是也可行的。

倘

若可行,那他要不要試試。

畢竟聽紀大人的,肯定冇壞處,那工科學校,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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