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情流百世
“我先吧。”
“我先來。”
兩人異口同聲的開口，聽到對方的話，不由得相視一笑。
“你忘了，我可是受人之托保護於你，若是讓你先涉險，日後我豈不是要麵對容夙那隻毒狐狸的刁難？”陽芷嬅對著伊水雲半真半假的說道，而後露出一副驚恐的表情，裝模作樣的輕拍著自己的胸口，“要我麵對他，不如先讓我去。”
話音一落，也冇有給伊水雲再辯駁的機會，身形一展，便飛躍而起，柔軟的身子輕靈的落在了一顆白子上。然而，她輕盈的足尖方落下，湖麵一道瑩藍色的光波一動，所有的棋子瞬間移動了，圍繞著陽芷嬅足下的棋子轉動。
棋子移動的越來越快，陽芷嬅站在上麵，一望著不斷轉動的棋子就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很難集中精力。往往是剛剛發現了突破口，身子還未動，又不見了。
伊水雲目光從旁看去，下棋之道，她雖不敢說精通，卻也頗有些心得，目光掃過，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能夠將棋子轉換的速度規律把握，甚至能夠輕而易舉的看到生門在何處，便對陽芷嬅道：“前七，左八，後六。”
這樣危急的關頭，一個不慎便會送命，然而陽芷嬅卻冇有絲毫懷疑伊水雲的話，跟著她的話一步步的跨去，可是隨著她的走動，棋子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快的讓眼睛跟不上。
伊水雲的眼力超越常人，倒是勉強能夠跟上。然而人命關天，冇有十層的把握，她也不敢開口。
“若水，不必猶豫。”陽芷嬅似乎能夠明白伊水雲的心思，於是果斷的開口，“再不動，我腳下的棋子就要沉下去了。”
伊水雲順勢望過去，果然，陽芷嬅站得棋子在緩緩的下沉，那有腐蝕性的湖水一點點的蔓延上來。來不及多想，伊水雲心一定，視線隨著迅速扭轉的棋子，再開口：“進三退四，左二右六，前一後”
隨著陽芷嬅距離對岸越來越近，棋子幾乎已經呈飛旋的速度在轉換，伊水雲都有些跟不上，卻仍然冷靜著，目光越發的銳利，因為心裡知道她擔著一份托付性命的信任。在飛旋的棋子之中一旋，伊水雲目光落定：“後七！”
然而，隨著棋子飛速，陽芷嬅耳邊旋風一般呼呼聲響起，讓她幾乎聽不清伊水雲的話，生生的將七聽成了一，一步跨了過去。
伊水雲光看陽芷嬅的起勢，便立刻猜測她聽岔了，美目瞳孔一縮，也冇有給自己思考的時間，足尖一點，迅速朝著陽芷嬅的路飛躍而去，在陽芷嬅腳落下的一瞬間，一把將她朝著不遠的對岸推了出去。
一陣轟隆隆的聲音立時響了起來，伊水雲來不及反應，那東西撞在自己身上，怕是不死，也會重傷。趕來救陽芷嬅之前，她就想過賭一把。身子一縱，竟然往湖水裡跳了下去。
陽芷嬅摔倒在對岸上，聽到身後噗通一聲，臉色立刻刷白，轉頭，看著已經恢複平靜的湖麵，看著湖麵上漂浮的伊水雲一片衣角滋滋滋的迅速被化成灰燼，看著湖麵咕噥著幾個水泡，心頓時就如同沉下了這湖底一般，找不出感覺，好似有人瞬間將她的魂魄抽走了，木愣愣的趴在那兒，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雲若水！”等到她終於找回神來，一聲淒厲的大喊從胸腔之中爆發出來。
那聲音擴散出去，甚至讓守在出口的明弈等人一震。
回答陽芷嬅的是一片沉寂，冇有絲毫聲音的沉寂，就連湖麵的圈圈漣漪也隨之回歸無波。
陽芷嬅瞬間冷靜下來，目光掃過四周，冇有找到絲毫有用的東西，一狠心，就欲跳下去。
“嘩啦”一聲水響，讓陽芷嬅動作一滯，伊水雲竟然從水中浮起來。渾身濕淋淋的，如瀑的青絲披下，貼在光潔如玉的胳膊上，漂浮在水麵，一張精致的小臉上掛著點點水珠，粉嫩的好似一朵迎風招露，含苞待放的嬌花。
“你若要為我殉情，佛仙一水還不把我的墳都扒開來？”伊水雲浮在水麵上，長翹的睫毛濕漉漉的，一雙秋水的盈眸淡淡的看著岸上的陽芷嬅，調笑道。
陽芷嬅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當確定眼前不是幻覺，才展開了笑顏，然而眼眶卻是紅了，隨手一扔，一顆金彈珠砸在伊水雲的麵前，濺起水花一朵：“怎麼冇有把你淹死？”說了有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重，於是繃著張臉：“還不上來。”
“我也想上來，可惜”伊水雲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光潔的肩膀。
她的衣物全被湖水浸蝕了，現在可是身無寸縷，縱然陽芷嬅是一個女子，可是她也冇有開放到可以與陽芷嬅坦誠相待的地步。
陽芷嬅頓時明白了伊水雲現在的處境，於是將自己外袍脫下來，往湖中央一扔：“接著。”
輕紗羅裙飛揚，伊水雲水眸精光一閃，身子一提，飛躍而起，在半空之中幾個旋轉，便將玲瓏有致的嬌軟身體裹進了緋色羅裙之中，飄然落在陽芷嬅的麵前。
長至腳踝的青絲披下，妙曼婀娜的身子包裹在略顯鬆垮的外袍之中，瑩白如玉的一雙小腳露出，陽芷嬅看著這樣的伊水雲都忍不住驚豔：“嘖嘖嘖，好在我不是男人，否則”說著，不懷好意的看了看伊水雲。
伊水雲一邊係著腰間的細帶，一邊抬頭看到隻著一身雪白褻衣的陽芷嬅，凹凸有致的曲線畢露，笑道：“彼此彼此，你也該慶幸。”
“這水看似可怕，原來對人並無害。”陽芷嬅冇有接下伊水雲的話，而是走到湖麵，撇著嘴，蹲下身子，就要去鞠一捧水。
“小心！”
伊水雲係好腰間細帶，一抬眼，便看到這一幕，立刻伸手將她拉了回來，陽芷嬅一縷青絲還是飄了下去，隻是眨眼間便被侵蝕，好在伊水雲眼疾手快，立刻掌風一揮，將她與水接觸的青絲劈斷，饒是如此，陽芷嬅垂在胸前的一縷青絲也已經被侵蝕至耳際。
陽芷嬅嗅著耳邊傳來淡淡腐蝕之氣，不可置信的看著伊水雲仍然濕漉漉的一瀑青絲：“這是怎麼回事？”
為何這水獨獨對伊水雲冇有危害？
伊水雲知道那是因為水明珠的緣故，她甫一落入水中，同樣感到了一股錐心刺痛，隻是感覺到了水明珠的運轉，這湖水才失去了威脅。伊水雲縱然信任也認可陽芷嬅，但也還冇有到要將水明珠的事情告訴她。
“我也不甚清楚。”伊水雲鬆開拉住陽芷嬅的手，淡淡的說道。而後立刻岔開話題，“快走吧，此處不宜久留。”
陽芷嬅是一個聰明的人，自然知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秘密，也冇有打算刨根問底。想到伊水雲說的話也是對的，這兒說不定還有什麼東西再等著她們，於是跟著伊水雲一同走入暗道。
越往裡麵，二人就感覺到越冷，等到走完這條暗道，出現在二人眼前的是一個冰雕的世界。
寒煙繚繞，這地方出奇的大，一眼望不到頭，一顆顆以冰為枝，雪為花的樹飄飛著雪花，有那麼一瞬間，伊水雲誤以為自己誤入了書中記載的廣寒仙境。
“真冷。”陽芷嬅環抱著雙臂，開口的話都有些許破碎，一陣陣熱氣從她口中噴出，很快就會凝聚成冷霧。
伊水雲比陽芷嬅還有冷，水明珠進了這裡萬分的興奮，不住的將四周的寒氣往她的身體裡吸，原本就穿得單薄，再因此，那是從骨頭冷到了每一寸肌膚，很快她就覺得自己四肢都僵硬了。
“若水，你冇事吧？”陽芷嬅一轉頭，便看到伊水雲身上已經覆蓋了一層淺淺的薄霜，誤以為是因為伊水雲身上是濕的緣故，立刻伸手將伊水雲抱住，關懷的問道。
“芷嬅，快點放開我！”伊水雲察覺到自己的不對，立刻僵硬的說道。
然而已經來不及，隻是眨眼的功夫，一層堅冰就從伊水雲的雙腳迅速的凝結至她全身，甚至是抱住她的陽芷嬅，也瞬間被寒冰封住。
一瞬間，兩人便成了一蹲冰雕。
可是出奇的，被冰封住後，伊水雲體內躥起了一股暖流，這股暖流彙聚到她的心口，轟然炸開，散亂出無數股熱氣，在她的四肢百骸流竄。伊水雲感覺好似有一條條的魚兒，在她的體內遊動，亂竄，衝擊著她每一個穴位，時不時的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感覺，她的體內有什麼被一層層的衝開，最後熱氣再次彙聚，似乎遇到一層極厚的屏障，怎麼都衝不破，然而熱流似乎不甘心，一次次的衝擊，讓伊水雲感覺胸腔都要因為每一次衝擊而炸開。
而隨之而來的是，冰樹儘頭似乎也有什麼要破土而出一般，冰封的地麵開始龜裂，冰樹開始一顆顆的破碎，整個地宮都在顫抖。
熱流終於衝破屏障，直衝伊水雲的腦門，腦中轟然炸開。讓她渾身一熱，如同電流迅速劃過全身，眼眸之中紫色光雷電般急速一閃。
“砰”兩聲巨響猛然炸開，冰樹的儘頭一物迅速的串出。
伊水雲身上的堅冰崩裂開，冰片四射，口中一聲大喊還未噴出，遠處飛來的雪白一物，霎時間躥入她的口中。
什麼是冰火兩重天，這一刻伊水雲切身體會，本來灼熱的如同烈火在煆燒的身體，霎時一陣冰冷刺骨從喉頭沿著腸胃滑下，讓她身子之外都冒出陣陣霧氣。
“若水！”什麼都冇有看清的陽芷嬅看著伊水雲的臉一下子漲紅，一下慘白，不由的打心底擔憂，但是又不敢去觸碰她。
體內兩股極致的熱，與極致的冷碰在一起，伊水雲快要被這難以形容的痛苦折磨瘋掉，偏偏連聲音都發不出。
“若水！”陽芷嬅掙紮了一下，最後還是運氣於掌心，正要貼近伊水雲，卻被一股強大的氣流震飛出去。
但聞轟的一聲巨響，伊水雲輕紗飛揚，青絲如遭雷擊一般豎起，舒展開的四肢，微微動一動手指，就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蘊藏著無儘的力量。然而，那力量隻是一瞬間便又消失殆儘，讓伊水雲恍然方才一切好似冇有發生過。無論她如何運氣，除了身體隱隱有一種莫名的舒爽之外，都與之前毫無差彆。讓她不禁有些氣餒，隻是她看不見的是，她體內的水明珠比之以往脹大了一圈。
“若水，你方才是怎麼了？”陽芷嬅撐起身子，走了回來，揉著自己摔痛的胳膊問道。
“我也不知道。”伊水雲也是一臉茫然，她的確不知道方才怎麼會那樣。
陽芷嬅見伊水雲神情不似作假，於是隻皺了皺眉，便拉起伊水雲：“快走吧，若是再來一次，我怕是非得交代在這兒不可。”
伊水雲甩開腦子裡無數的疑問，與陽芷嬅迅速的朝著裡麵走去。
走過一路的冰樹雪花，儘頭仍然是六道門，陽芷嬅看向伊水雲：“由你決定。”
伊水雲站在幾道門前感覺了一下，便選擇了最中間的門。一路通道下一個房間。
粉色的輕紗徐徐飄飛，一根根粗壯的雕龍描鳳的紅柱拔地而起。縱然再無其他，卻於無形之中透露著一陣陣的霸氣，那股氣勢讓人自覺的矮人一等。
“這裡是什麼地方？”陽芷嬅伸手拂過飄飛的輕紗，心中好奇了。
在來地宮之前，他父親便把他們去過地宮的方法都對她描述過，然而方才的寒冰室，和現在的宮殿都是她父親以及師叔伯們冇有遇到過的。
伊水雲卻冇有回答陽芷嬅，不僅僅是因為她也不知道，而是她的目光被那輕紗飛揚之間，若隱若現的一幅幅掛畫吸引了。
一共九幅畫，除了最中間是一男一女外，左右兩邊的畫都是單人，其中隻有一個是女子。
“這是大贏開國皇後。”陽芷嬅看著最中間，深情相擁的兩人，眼中溢滿讚歎，低低的呢喃著，“我還以為，女子能得盛淺音那般容貌，已是絕色無雙，不曾想，這世間還曾有過如此美麗的容顏。”
伊水雲目光定定的看著最中間的畫，那裡麵男子俊美無暇，眉目含情，一手攬著女子的腰肢，一手環住女子的香肩，幾乎將她真個身子都緊緊摟入懷中。
而女子柔順的靠在他的胸膛，微微揚起頭，燦華流轉的翦水盈眸迎上男子落下的深情目光，他們那樣的對望著，好似整個天下隻餘他二人，亦或是他們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這樣的情深意切，掩蓋了他二人那豔絕天下的容顏給人的視覺衝擊，隻會讓人深深的震撼在他們的深情之中。
“羨慕吧？”陽芷嬅目光落在伊水雲久久凝望的臉上，而後道，“你可知，大贏開國皇帝登基第一道聖旨便是廢除六宮，且他立的太子，並非他所出，而是皇後與先夫之子。”說著，目光又仰望過去，眼中欽佩之情溢於言表，“皇後是一個奇女子，當年她不滿夫君納妾，一紙休書將夫君休離，攜子離去。皇帝也是一個奇男子，不僅愛皇後如珠如寶，更是將皇後的孩兒視如己出，這一段佳話至今流傳。”
“若是相愛，便隻有彼此，這才是真愛。”伊水雲輕歎出聲，驀然想起蕭逸遠納妾，她不是不氣憤，卻冇有決絕到不能容忍。是她冇有贏後的魄力，還是她其實並冇有想象的那樣愛著蕭逸遠？
“其實，贏帝與贏後也並不是曆史上第一對如此情深的帝後。”陽芷嬅看著伊水雲，淺淺一笑，“早在一千五百年前，大贏之前，大靖皇朝聖祖皇帝，也曾隻娶一妻，且他的皇後也曾下嫁他人。”
“是麼？”伊水雲莞爾，她並不喜歡看傳奇傳記，對於千年前的事跡也不甚了解。
“所以，若水，人間自古有情癡，我信這句話。”陽芷嬅道，“東帝對你，或許你們也能情流百世。”
伊水雲對此隻是付諸一笑，她知道陽芷嬅肯定已經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會這樣說，但是她同時知道，陽芷嬅的話絕不會成真，因為她與容夙，根本無情。
容夙利用她，她也利用著容夙，他們之間永遠不會有那樣不可轉移的信任。若是相愛的兩人之間，連信任都冇有，還如何談情？
題外話
嗚嗚嗚今天莫名斷網，咱竟然不知道為毛，還是晚上哥哥問你欠費冇有，咱才豁然清醒表示，丟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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