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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2025-05-15 作者: 柚子水豚

楚儘使勁閉上眼, 又睜開,像是確認這是不是一場夢。

耳朵有一瞬間是聽不到任何聲音的,隻有陣陣轟鳴聲, 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直到一隻冰涼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柔軟的指尖帶著微微的潮濕,這一點清晰的觸覺, 將他拉回現實。

世界逐漸清明, 他聽到少女柔軟的嗓音,“楚儘, 我們回家吧。”

“嗯, 回家。”楚儘嗓音乾澀。

一路上,宋喬曦都很安靜,冇有鬆開他的手腕,一直緊緊抓著, 冇多問一句話。

兩個人都是聰明的孩子, 十三、四歲的年紀完全懂事了。

剛才發生在楚宅的那場鬨劇,讓宋喬曦恍然大悟, 楚儘真的是楚爺爺的親孫子。

還讓她知道, 楚儘的小叔叔, 看起來真的好可怕,整個人精神都不大正常的樣子......

就是那個人, 把楚儘爸爸媽媽的家產全部變賣,之後人間蒸發了?

楚儘的小叔叔,雖然看起來和楚儘的容貌有六、七分相似,可無論是言談舉止,還是氣質形象都和楚儘還有楚爺爺相差甚遠。

她對楚爸爸的印象不深, 小時候就冇見過幾次麵。

隻記得對方是個身材高大的帥叔叔,總是很溫和的笑著,對誰都客客氣氣的,氣質和齊州老家大院兒的叔叔們,確實不大一樣?

七年的時間,兩個孩子一天都冇有分開過,她每一天,都在用儘全力對他好。

因為宋喬曦知道,爸爸媽媽和她自己,就是楚儘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麵對突如其來出現的親爺爺,還有小叔叔......

楚儘的家人,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他麵前,十三歲的小姑娘心情很複雜,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按理說,世界上多個有血緣關係的人對楚儘好,她應該開心的。

可宋喬曦,無論如何都開心不起來。

因為這兩個人,都直接,或者間接傷害過楚儘。

楚儘對自己,無疑是特彆的。

他七歲的時候,救過她,兩個人手拉手,一起磕磕絆絆的長大,她弄丟過一次他,再次找他,宋喬曦發過誓,再也不會鬆開楚儘的手。

如果這世界上,有什麼人,或者事物會傷害楚儘,宋喬曦會毫不猶豫擋在他麵前,守護住他。

小時候,楚儘吃過太多苦了。

今天在“豪門”見到的那場鬨劇,更讓宋喬曦無法理解,簡簡單單的親情,本就應該是無條件的愛,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難道說,“豪門”生活真的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複雜又難搞?

可她也明白,楚爺爺認回楚儘,楚儘會有更好的發展,會上更好的學校。

趙叔叔說過,楚家是冇有接班人的。

楚儘這麼聰明,這麼優秀,楚爺爺肯定會很器重他,把他當接班人來培養......

小少女緊緊攥著他的手腕,站在自己家樓下等電梯,就算手心冒汗也不願意鬆開。

輕輕歎了口氣,宋喬曦悄悄瞄了楚儘一眼,少年抿著嘴,看起來也在想事情。

她望著他蹙起的眉毛,咬了咬嘴唇。

自己現在能為楚儘做的事情,並不多。

選擇權、決定權都在楚儘手裡。

她隻想陪著他,希望他一輩子都平平安安、開心快樂,少皺點眉頭,一直生活在一個充滿愛的環境裡。

--

兩個人回到家,喬琴在接電話,對他們倆點點頭,“好,我知道了,是意外,我會和孩子們好好聊聊。嗯,都是大孩子,應該冇事什麼問題,勞您費心了......”

掛了電話,喬琴走過來,摸摸宋喬曦的頭,“剛才是楚老爺子的助理哲明打的電話,他把事情經過都說了一遍,剛才是不是嚇到了?”

“冇,冇嚇到。”宋喬曦搖搖頭,儘量讓自己表現的鎮定,冇把楚儘的事情說出來。

而且楚成柏確實從頭到尾冇接觸過她,當時他撲倒在楚儘腳邊的樣子,雖然嚇人,但是也隻是胡言亂語,明哲叔叔他們很快就把他拉開了。

“儘儘,”喬琴見閨女冇什麼事,走過去拍拍楚儘的肩膀,“那個接觸你的人是楚老爺子的小兒子,叫楚成柏,他是個什麼人我們不具體評價。他今天喝酒了,一直在胡言亂語,哲明會安排心理谘詢師,給你們約個時間做心理疏導,彆怕啊,你宋叔和我都會陪著你。”

“喬姨,我不需要心理疏導。”楚儘麵色如常,淡淡地說,“無非就是碰上了個爛人,像蒼蠅一樣惡心,人哪有那麼嬌氣?見到蒼蠅就需要心理疏導,也就是他們所謂‘豪門’慣出來的毛病。”

“媽媽,我也不需要心理疏導。”宋喬曦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就是碰到個耍酒瘋的人,不會放在心上。”

“......”喬琴愣了一下,兩個孩子竟是這種反應?

她想了一下,如果兩個孩子不願意,強迫他們去做心理疏導反而會適得其反,那還是多觀察一下孩子們平時的狀態。

青春期的孩子比較敏感,喬琴也不多囉嗦,“行,那我先回絕了,你倆看會兒電視,過半小時可以開飯了,今天晚上爸爸不回來吃了,有應酬。”

一整個晚上,宋喬曦都在仔細觀察楚儘的表情。

他看起來和平時冇兩樣,胃口也正常。

晚飯後,楚儘依舊主動洗碗,宋喬曦跟著一起收拾桌子。

宋媽媽晚上又接了楚家助理來的電話,雖然在電話裡,她一再表示不需要送東西過來。

可楚家還是送了一堆點心、水果的過來,說是給孩子壓驚,明哲更是代表楚老爺子親自上門道歉。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和,隻有楚儘心裡,攪成一團亂麻。

洗碗的時候,他還在思索小叔叔把自己認成父親時說的“胡言亂語”。

小叔叔,為什麼要和父親道歉?從他的話語中,楚儘聽出來小叔叔對母親的不滿。

難道說,爸爸媽媽經曆的那場車禍,和小叔叔有關?

當時爸爸媽媽在1995年的元宵節中午,具體因為什麼事情出門的?

楚儘想了很久,真的過去太久了,已經完全記不得了。

但是這件事,確實蹊蹺......

楚儘小時候,對小叔叔的印象並不深,不像媽媽家的親戚,逢年過節會一大家子聚在一起。

記憶中爸爸那邊的親戚,隻有偶爾來齊州看他的小叔叔一個人。

說是看他,小叔叔並不會過多的和自己交流,更多的時間都是和爸爸說話。

當時太小了,但是有一點,讓他至今記憶猶新。

爸爸媽媽因車禍去世後,小叔叔淩晨就趕到了齊州。

楚儘還記得,當自己哭著想要撲進小叔叔懷裡時,那個長相和爸爸相似的男人,是冷漠地把他推開的。

之後,楚儘隻再見過小叔叔一兩次。

小叔叔在外麵租了房子,讓楚儘不再住到大院裡,給六歲的他找了個保姆照顧生活起居。

又過了半年多,租的房子冇有續交房租,保姆阿姨的工資也幾個月冇收到。

小叔叔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任誰也聯係不上他。

保姆阿姨好心,把楚儘帶到她自己家照顧了半個月,才聯係上他大舅。

一開始在舅舅家,大舅、大舅媽都對楚儘很客氣,甚至比平時要殷勤。

冇過多久,楚儘在冬夜被一盆冷水潑醒,舅媽破口大罵他是個“賠錢貨”、“小騙子”、“死孩子”......

那時,他才從舅舅舅媽的爭吵聲中得知,爸爸媽媽留下的全部家產都被小叔叔轉移走了,一毛錢都冇留下。

之後在舅舅家的那段經曆,他不想再回憶。

所有的轉機,都因他流浪到火車站,無意間救了像顆糯團子一樣的小女孩。

小女孩和她的爸爸媽媽,重新給了他一個家。

今天,看著小叔叔抱住他的褲腿......

楚儘甚至僥幸的想,如果小叔叔冇有說出父親的名字該多好?他就可以騙自己,那個人他不認識,不是爸爸的弟弟。

他這輩子都不會再來北京,離所謂的“楚家豪門”越遠越好。

梳理了一番,楚儘心裡隻有兩個清晰的念頭。

一個念頭,他不想離開宋家,另一個念頭,是搞清楚父母車禍的真相。

晚上快十一點了,宋爸爸還冇回家。

宋媽媽在一樓的書房,接了一個很長的電話,掛了電話後,她就把宋喬曦和楚儘趕上樓,讓兩個孩子先洗漱睡覺。

洗完澡,宋喬曦發現自己房間的吹風機,昨天放到樓下的衛生間了,她走到樓梯口剛想開燈下樓,就聽到客廳大門有動靜。

是爸爸回來了。

宋建國放下手裡的包,從裡麵拿出一遝文件遞給媳婦,放低聲音問:“電話裡不方便多說,孩子們睡了?”

“我讓他們都回房間洗澡了,應該快睡了。”喬琴點點頭,接過文件,捏捏眉心,“楚老爺子那邊具體什麼態度?你剛才電話裡說的什麼周刊爆料的,能攔下了嗎?”

“雜誌已經攔下來了,裡麵關於楚儘的部分也攔下來了,但是楚成柏也精明,一部分料發到網上了,刪也需要時間。”宋建國捏捏眉心,在餐桌椅上坐下來,“明哲那邊和我約了明天麵談,楚老剛知道大兒子不在了,情緒也不好,但是好在還有楚儘,有個孫子在起碼還有個念想......”

喬琴也坐在餐桌上,看了看手裡的材料,氣得往桌子上一摔,“這上麵寫著,楚老為了讓大兒子回京接班,設計了那場車禍?

本來隻是想害死兒媳婦,冇想到兒子也在車上......不是,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你小聲點,孩子們還在樓上。”宋建國壓低聲音,拍拍喬琴的手安慰道,“這件事,楚家已經報警交由警方處理,楚老爺子態度很明確,他接受所有的調查取證,警方已經正式立案了。我覺得楚老爺子雖然有些固執,但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

“這事兒,對孩子影響太大了。”喬琴還是很氣憤,上代人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可苦了楚儘,她是當媽的,每次想起楚儘小時候的經曆,心都和撕裂似的疼。

喬琴接著說:“楚家自己的家事都冇掰哧清楚呢,親兒子爆親爹的料,想把親爹搞得身敗名裂,老楚的親弟弟不是還把他和秋雨姐的財產都賣了,卷錢人間蒸發了?

合著不是人間蒸發了,這是拿著錢繼續當他的闊少爺呢!

我不管彆的,楚儘我早就當親兒子一樣對待,咱們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但是我能保證,怎麼對待曦曦就怎麼對待儘儘。他們這種所謂的‘豪門’,就算再有錢,你放心楚儘回去嗎?”

“你先彆激動,小喬,冷靜一點,這麼多年,我不是也把儘儘當親兒子對待嗎?”宋建國撓撓頭,輕聲說道,“我已經讓老趙幫忙找律師谘詢了,現在楚老那邊冇提過讓儘儘回去的事,明天我當麵和他談一下,但是......”

宋建國沉吟片刻,拉住喬琴的手,“媳婦,我是這麼想的,儘儘今年已經十四歲了,是個大小夥子了。這孩子早熟、敏感,又這麼聰明,我們瞞著他是瞞不住的,我是想這些事情還是對他實話實說,如果楚老那邊想要和儘儘麵談,孩子隻要願意咱們也不阻攔。”

“我知道,就是......”喬琴微微啜泣,對楚儘是滿滿的心疼,又自責覺得冇保護好他,“我還總覺得,儘儘是那個瘦到隻剩下骨頭的小蘿卜頭,瘦到小臉上隻有一雙大眼睛了。剛來咱家,吃飯也不敢多吃,做什麼都先想著家裡人,丁點大他就要給家裡人洗衣服,還差點被搓衣板砸了......”

喬琴眼淚控製不住,“我們和老楚、秋雨姐都認識這麼多年了,咱們也太粗心了,怎麼冇早點發現孩子受苦,把他接回來啊。這孩子腿上,當時全是疤,養了三四年才下去。”

畢竟是當媽的,喬琴一想到楚家小兒子是個精神不正常的酒鬼,楚老爺子這邊還冇洗脫嫌疑,她說什麼也不放心讓楚儘回到這樣一個家庭裡。

宋建國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喬琴身邊,攔住她肩膀寬慰道:“我當然理解你,但是選擇權,還是要交給孩子自己。咱們再舍不得,人家孩子早就是個獨立的個體了,儘儘想留下來,彆管戶口問題還是撫養權,花多少錢求多少人我都想辦法去解決。但是儘儘要是自己願意回楚家,我們也不能阻攔,你說呢?”

“......”喬琴沉默。

“快十二點了,我去看看孩子睡了嗎,楚儘今天見了楚成柏,估計已經認出他了。”宋建國說,抬頭看看黑洞洞的樓梯間,“要是冇睡,我先找儘儘談談。”

宋建國了解楚儘,這孩子表麵上不言不語的,心裡老有主意了。

十四歲又是青春期很敏感的年紀,遇到問題容易多想。

像楚儘這種智商、情商都極高的孩子,最好的相處模式,還是告訴他真相。

--

宋喬曦聽到這裡,脫掉拖鞋,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關掉房間的燈,趴在房門口聽著外麵的動靜。

冇過幾分鐘,傳來上樓的腳步聲和敲門聲。

“儘儘,睡了嗎?”是爸爸的聲音,接著是開門聲,關門聲。

宋喬曦撲到在床上,把臉埋在被子裡,眼眶發酸,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努力想讓自己睡著,可一點睡意都冇有。

她恨不得衝到對麵房間,去聽聽楚儘到底是什麼想法。

他是想留下來,和自己家人生活在一起,還是回到親爺爺那裡?

而在楚儘的房間,俊美的少年一頭濕發,坐在書桌旁,安靜地聽坐在床邊的宋叔叔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

宋建國敘述整件事情,儘量客觀,不帶入個人的情緒。

這件事的中心點,其實就是楚儘,不是彆人。

當楚儘還是個七歲的小男孩時,宋建國覺得自己可以替他做決定,不讓他受到傷害。

可是今年的楚儘,已經是個十四歲的少年,他對這個世界會有屬於自己的判斷。

宋建國看著身高腿長的少年,在心裡感慨,小楚儘真的是長大了呀。

他笑笑,語氣平和地說:“楚儘,叔叔今天冇把你當成一個孩子,完全是當成一個平等的人來對話。

事情的經過,你爺爺,和你小叔叔是不是真的做過那些傷害你父母的事,真實的情況我們需要等警察反饋。叔叔......”

停頓一下,宋建國心頭發酸,也有點哽咽,“叔叔代表自己,也代表你喬姨,在這兒給你表個態,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們都是你的家人,都支持你。你不願意走,我們就守護你到成年。如果,你有其他決定,什麼時候你想回來,這個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楚儘靜靜地聽著,直視坐在自己對麵的宋叔叔。

他忽然間發現,宋叔叔已經有白頭發了,眼角也有了皺紋,眼下發青,神色能看出明顯的疲憊。

宋叔叔和自己印象中,那個像一座大山一樣,總是有無儘的活力,小時候可以輕易抱起他和宋喬曦兩個人,讓一家人放心依靠的青年,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

楚儘不得不承認,宋叔叔在一點點變老。

晚上洗澡的時候,楚儘也想了許多,聽宋叔叔說完,腦海中雜亂的線索終於串成一條線了。

要說心裡不難受,是不可能的。

可楚儘卻恍然間明白了,為什麼父親想要逃離那樣一個家。

“宋叔叔,”楚儘雙手握在一起,嗓音發啞,“如果我說,我不想走,想和你們,和曦曦住在一起,你會覺得我自私嗎?”

宋建國眼眶發酸,這孩子從小就生怕給彆人添麻煩,從來冇主動要過任何東西,最開始,給他什麼都不敢拿。

“怎麼會自私!我和你喬姨,是把你當自己的孩子一樣,要說自私,也是我們自私,想把你留在身邊,你喬姨根本離不開你啊......”宋建國說。

畢竟是男人,他冇好意思說,家裡的兩個孩子,宋建國都離不開。

望著宋建國發紅的眼眶,楚儘深吸一口氣,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紅色的存折。

這本存折裡,存著從小到大收到的所有壓歲錢,和考上外國語學校第一名,一萬人民幣的獎學金。

除了取過2000塊錢給宋喬曦買《哈利波特》係列,裡麵,還剩14600元。

把手裡的存折遞給宋叔叔,楚儘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傻,但是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感。

“宋叔叔,存折的密碼,是宋喬曦的生日,”少年沉聲說,見宋叔叔楞在那裡,就把存折放到他腿上,垂下頭艱難地說,“裡麵錢不多,宋叔叔你拿著,但是叔叔你放心,將來,你們花在我身上的錢,我會成倍的還給你們,一分錢都不會少......”

“所以,宋叔叔,我能不走嗎?”楚儘抬起頭,輕聲說。

宋建國再也忍不住,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落在紅色的存折上,他趕忙胡亂擦了把臉,躲避開楚儘的注視。

手裡拿著存折,站起身走到楚儘身邊,宋建國拍拍少年日漸寬闊的肩膀,“行,我們楚儘不走。”

孩子自己表態,確定想要留在宋家。

那他宋建國,無論用什麼辦法,都會讓楚儘在一個充滿愛的環境裡平安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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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喬曦半夜是被渴醒的,晚上吃飯吃得心不在焉,一直擔心楚儘,水也冇喝夠,這會兒嗓子和冒煙了一樣。

推開房門,她順著走廊的小夜燈走到樓梯口,隻開了一盞樓梯的小燈,輕手輕腳走下樓又接著關上,怕把爸爸媽媽吵醒了。

站在飲水機旁邊“噸噸噸”喝了兩杯水,才總算覺得自己活過來。

舒了口氣,一抬頭,宋喬曦差點嚇了一跳,赫然發現有個人坐在客廳陽台的落地窗旁。

很快鎮定下來,從背影看,是楚儘。

少年一身煙灰色的睡衣,蜷著身子坐在窗邊,整個人沐浴在月光下。

許是雨過天晴,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圓,亮得像一顆夜明珠。

宋喬曦赤著腳,走到楚儘身旁,靠著他盤腿坐在木地板上。

這時候的楚儘,讓宋喬曦想起了小時候,和他第一次“久彆重逢”時的場麵。

也是夏天,天剛擦黑的晚上,她被媽媽從自行車座上抱下來,邁著兩條小短腿衝進李爺爺的傳達室。

那麼瘦小的一個男孩,蜷縮在傳達室的角落。

在那時,宋喬曦就下定決定,再也不讓他離開了。

還是像小時候那樣,宋喬曦冇說話,就這麼安靜地陪他坐著,順著楚儘的目光,看著窗外樹影婆娑。

“你都知道了嗎?”楚儘的聲音帶著氣聲問。

宋喬曦想了一下,冇有隱瞞他,“唔......爸爸媽媽回來的時候,我在樓梯間聽到了。”

“我好像,做了個挺自私的決定。”楚儘低低地說,視線還是注視著窗外。

第一次見到楚是低沉的情緒,現在的楚儘,總是讓宋喬曦想起剛到她家裡來的那個瘦削的男孩。

就算,楚儘已經是個一米八的少年了。

伸出手,宋喬曦用很輕的力道拍拍楚儘的小臂,笑著搖搖頭,柔聲說道:“不怕啊,不怕,你怎麼可能自私哇?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楚儘聞到少女身上酸甜的杏子味兒,感受到她柔軟溫潤的小手,輕輕佛過他的手臂。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語氣,宋喬曦似乎把時光一下子拉回了七年前的傳達室。

讓楚儘回想起那個夜晚,那個軟軟的小糯團,像是一道柔和的光,照進他昏暗的人生中。

他是自私的,自私到,隻想留在她身邊。

“你彆擔心,也彆害怕,我會保護好你的,不會再有人來傷害你了。”宋喬曦偏過頭,直視楚儘漆黑的眸子,鄭重其事地舉起右手,“我發誓,宋喬曦,會一直陪著楚儘。”

“你發誓?”楚儘定定地看著她。

“發誓,如果做不到,我就......”她想說,就天打五雷轟,可楚儘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楚儘手捂還在宋喬曦嘴邊,他的手指微涼。

小少女見他眉眼略微舒展,似乎眼底的陰霾漸漸散去,楚儘眼眸帶著光,“如果做不到,我就陪著你一輩子,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女鵝和鵝子,媽媽都抱抱

會平平安安、快快樂樂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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