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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一起去死

2025-05-26 作者: 簫若璃

“小婭,該吃藥了~”可鳳端了一碗藥進來,見我依舊在發呆,歎了一口氣,放下碗到床邊來坐下,眼中蘊著淚。大文學

“哭什麼?”我皺眉,冷冷地瞥她:“隻是感冒,又不會死。”

“小婭,你……”

“滾!擋我的死!”可鳳的聲音,被一陣巨吼打斷。

“誰啊?”可鳳不滿地噘起唇:“喝醉了酒,又在撒酒瘋呢?”

我心中巨震,冇有說話。

那聲音,好象平南。隻是,今天已是初六,他應該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你在這裡坐一會,我……”可鳳起身,話還未完,怦地一聲,外間的門已被人粗魯地撞開。

“誰啊?”可鳳煞白了臉,看了我一眼,匆匆跑了出去。

“雲疏影那個賤人呢?叫她滾出來!”平南的大吼,震得整個鎖情樓都在顫動。

認識他以來,還從未見過他如此震怒和無禮。

莫非,是東窗事發了?

容不得我多想,“啊~”地一聲驚叫,外間可鳳與平南已起了衝突。

平南性子耿直,外表看起來有些莽撞,性子急時也有些蠻橫,卻從不遷怒他人。今天卻把怒氣發泄到手無縛雞之力的可鳳身上,看來,我猜得不錯了。

平南,發現了事實的真相,猜出了我的身份,挾怒含憤而來。

我,不能讓可鳳替我承受。

掀開被子,順手披了一件衣服就下了床,站在門邊低低地喚了一聲:“靖王爺~”

平南僵住,身子緩緩地轉過來,炯亮的黑眸裡是滿滿的不屑與輕蔑,隱隱夾著痛楚和悲憤:“我應該叫你什麼?疏影?無影?還是……江十七?”

“小婭,”我靜靜地看著他,低低卻輕柔地說:“我叫江小婭。大文學”

一直以來,我都困惑於自己的身份,直到這一刻,我才確定,在平南的麵前,我一直都是那個最初的江小婭,一直都是。

“小婭?”平南冷然一笑,頗為玩味地低低重複一遍:“江小婭?”

他的嗓子溫柔,可是目光冰冷,望著我的表情象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是,”我強捺住心底翻湧的情緒,輕輕地答:“我的本名。”

“嗬嗬~”他忽然笑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最後笑不可抑,聲音悲憤而蒼涼,象一隻在天空盤旋,找不到落點的老鷹。

“你,笑什麼?”問話的是可鳳,她一臉驚懼,身子抖成一團,卻強裝鎮定地站到我的身前,擺出保護的姿勢。

“你以為,我會信?”平南忽地收起笑容,冷冰冰地看著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憎恨。

“可鳳,你出去吧,我跟靖王爺有話要說。”深吸一口氣,衝可鳳遞了個安撫的笑容,示意她出去。

“不。”可鳳堅決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她擔心我,怕我吃虧。

“乾嘛要支開她?”平南望著我,輕蔑地笑:“怎麼,被揭穿了,就想用色誘這一套,把我糊弄過去?”

“靖王爺,請你放尊重一點……”可鳳氣得俏臉通紅。

“尊重?”平南又是一聲冷笑,逼近一步,手指輕浮地抬起我的下巴,黑眸裡滿是殘忍:“你配嗎?”

我微笑,很想努力不讓自己掉淚,很想讓自己不在他冰冷的目光下瑟縮。可是,那雙曾經滿含著柔情蜜意的眼睛裡,現在盛載的全是鄙薄和輕視。堅強如我,自信如我,也終於忍不住掉下淚來。

“平南~”我張大了眼睛,定定地看著他:“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閉嘴!”平南震怒,額上青筋亂跳,手指毫不留情地掐上我的肩膀,用力地搖晃:“不要叫我的名字!”

“放手,你弄痛她了,她在生病,她生病了啊~”可鳳驚呼,撲過來掰他的手。大文學

“平南,對不起~”我低低地啜泣。

“滾!”平南伸手,輕易地把可鳳推了出去,反手抱起我的腰,象扛麻布袋一樣扛到肩上,倒掛起來,雙足輕點,穿窗而出。

“小婭,小婭……”身後,是可鳳錯愕而尖銳地驚呼。

“平南,放我下來~”我努力掙紮。

大白天挾著一個衣衫不整的青樓名妓在大街上飛奔,不出一天這個消息就會傳遍京城,他,不想要自己的名譽了嗎?

“閉嘴!”他一指點了我的啞穴,也不管正是大白天,在屋簷上飛奔,隻一刻鐘便已出了城。

認出這是往報國寺的路,我的心忽地涼了半截,冷汗爬滿了背脊。

他想乾什麼?不會想跟我同歸於儘吧?

不錯,飛雪崖下的確有個小小的平台可供落腳,但事先底下冇有網兜兜住,跳下去,活下來的可能性等於零。

但是,有什麼關係呢?活著既然這樣痛苦,不如一起去死,那樣,或許會幸福得多?

我淚眼迷蒙,仗著被點了啞穴,痛哭失聲,放任自己的感情儘情地渲瀉……

撲通一聲,痛楚襲來,才發現平南已到了崖邊,毫不憐惜地把我扔到冰冷的碎石上。

他蹲下來,冷冷地望著我:“嗬,跳崖的那天,你不是笑得很暢快?怎麼,這就覺得委屈了?還是想用眼淚來騙我上當?”

我抖著唇,心裡彙驟了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平南抓住我的臂,把我拖到崖邊,按住我的頭朝崖下看:“這底下,有一條你們紅袖宮的秘密通道,是不是?所以,十三年前,羽衣劫後重生並不是幸運,一個半月前你在我眼皮底下成功消失,更是一場早有預謀,精心策劃後的騙局,對不對?”

我閉著眼睛,無言以對,隻能任狂風吹起我的發。

平南狠狠地搖著我的肩:“你不是一貫伶牙利齒,一貫得理不饒人的嗎?今天怎麼啞巴了?你說話啊,解釋啊,說你不是,說我誤會了你,說你是真心地愛我,一切都是巧合!”

雖然不是象他所說的早有預謀,卻也的確是精心設計,目的也的確是為了讓十七永遠從他眼前消失。

解釋就是掩飾,在血淋淋的事實麵前,我能說什麼?

閉上眼,倔強地轉過頭,努力克製住想要抱住他,撲到他懷裡痛哭的衝動。

“哈哈,枉我自詡聰明蓋世,卻被個姿色平平的女人騙得團團轉,真是可笑啊可笑!”平南哈哈大笑,笑得迸出了眼淚。

“平南~”我顫著聲音,張臂抱住他,淚水潸然而下:“對不起~”

我錯了,是我虧欠他!

在我打算逃離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他對我用情如此之深,我更不知道我會這麼心痛神傷,等我發現時,大錯已經鑄成,太晚了!

“彆跟我玩虛的!”平南厲吼:“紅袖宮的總部就下麵吧?快說,怎麼下去?我今天要管了這樁閒事,為民除害,徹底拔除紅袖宮這顆毒瘤!”

“不是~”我試圖讓他相信。

“屁!”平南拖著我作勢欲跳:“廢話少說,不然我倆一起從這裡跳下去?既然你們都冇死,冇道理我就會死?”

“不要!”我大叫,吸一口氣,解下自己束腰的綢帶,把纏在裡麵的冰蠶絲取出來遞給他,低低地解釋:“離崖頂二十丈左右有一個平台,事先冇有布置好,跳下去絕不可能生還。不過,紅袖宮的總部真的不在這個下麵,你相信我。”

“哼!有冇有,下去看了就知道!”平南微眯起眼睛,從我手裡搶走冰蠶絲,不慎觸到我的手指,他厭惡地擦了擦手背,一副沾了大便,恨不能把皮揭下來的氣勢,讓我瞬間紅了眼眶。

曾經,有多少個夜晚他牽著我,兩個人漫步在長京的街頭,多麼浪漫而溫馨?可是,現在,為什麼卻弄到相互憎恨,彼此仇視的地步呢?

“收起你的眼淚,真讓我惡心!”平南焦躁地大喝,拿著冰蠶絲在手裡抻了抻,似乎在測試它的柔韌度。

“放心,那是冰蠶絲,刀砍不斷,火燒不化。”我淡淡地說明。

心,卻一陣陣地痛著。

狼來了的故事,在這裡翻版,並得到印證。

曾經以我的話為圭臬的他,現在,卻不管我說什麼都不相信了嗎?

“哼,在我麵前炫耀呢?”平南把冰蠶絲綁到石塊上,隨手把剩下那段拋下了斷崖,回過頭,冷冷地指著我:“你,先下去。”

我抬頭望著,看著他眼裡的揶揄與防備,我忽地明白了他的意思,心瞬間寒透——他,怕我暗算他。

我冇有說話,沉默地站起來,迎麵的狂風吹來,我一個踉蹌,身子前衝,幾乎跌下崖去。

一隻鐵臂驀地伸過來,緊緊地箍住我的腰,平南剛毅的麵容出現在上方:“哼,在誰的麵前裝柔弱,博同情呢?”

我咬著唇,推開他,試圖自己站起來。

“哼,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在想儘一切辦法,希望從我手裡逃脫?”平南不屑地冷嘲,拽我入懷,解下腰帶把我緊緊地捆住。

我呆住,愣愣地看著他。

他蹲下來,把我縛在背上,惡狠狠地罵:“老實點,你敢耍花樣,就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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