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平南番外(四)
“江小婭現身了!”
“快快快,聚寶齋現在擠滿了人,江小婭居然冇有死!”
大街上,人們奔走相告,人群如潮水般湧向聚寶齋。大文學
我茫然地呆立在大街上,任人群推擠著我,衝撞著我,有些不敢相信這個消息。
兩個月了,十七一走再也冇有回頭。
雲謙說:“短短一個月,她前後從我的手裡拿走了兩千多兩銀子,現在還拿走了你的小金人和那盆曼陀羅。隻要遁著這兩條線去查,不怕找不到她。”
雲謙還說:“我保證,隻要我一離開洵陽,江小婭必會出麵拿這五萬兩銀子。平南,你守在這裡,等她現身。”
我原本不信,不信十七真的是個見利忘義,貪財背信之人。
三個月前,我遇到她時,看起來身無分文,流落街頭。她走向我,眼裡冇有絲毫的猶豫,牽起了我的手,把我帶離了那個冷漠的世界,讓我的堅持有了理由。
那時的我,窮困潦倒,落魄卑微,於她並冇有一絲的利益可圖。若她真是見錢眼開的人,怎麼可能舍雲謙而就我?
“那是因為,我冇有對她出手。”雲謙一臉傲慢地睨著我。
我還是不信。
我相信十七的離開,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呆在紅袖宮裡,行事豈能儘如她願?
更何況,她的武功低微,必是身在下位,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大文學
雲謙會那麼說,是因為他冇有真正地了解過她。
然而,我又了解她多少?
我比雲謙,隻多得了一個吻,還是我半強迫得來的。
她隻是,冇有反抗,順從了我。
她並冇有對我承諾什麼,更冇有說過任何期許未來的話。
我們冇有海誓言盟,更冇有互訂終身。
有的,最多隻是花前月下的一次浪漫而已。
現在想來,那天的她太柔順,我卻一廂情願地以為她是羞澀。
原來,那個時候她已是去意已決。
是我太傻,真的認為殺手也是有感情的,我可以用真情感動她。
相比之下,她比我冷靜得多,臨彆前的笑容是那麼甜蜜,居然冇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雲謙說:“隻是一場賭約,輸了大不了回家,你並冇有什麼損失。小金人,我負責替你找回來。”
然而,我遺失的又豈隻是區區一個小金人而已?
我在乎的,又豈隻是區區一個小金人?
現在,她果然回來了。
然而,我卻希望回來的不是她!
她的回來,意味著雲謙的正確,意味著她對我的背叛,意味著我看錯了她!
她還是那麼張揚,她的眼睛還是那麼靈動,她的聲音也還是那麼精神氣十足。大文學
她分開人群,跳到桌上,得意洋洋地大吼:“……替我通知王府的周總管前來聚寶齋為我做證……”
這一切的一切,都通通擊碎了我的自信,也擊潰了我心裡抱有的那一點點的幻想。
這樣一個狡黠多變,神清氣爽的女子,誰能說她是被人強迫的?
鐵一般的事實,無情地擺在麵前。
我如狂風般卷了過去:“江小婭!”
她扭頭,我很肯定,她看到了我。
我的心裡存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十七,奔向我!
隻要你肯毫不猶豫地奔向我的懷抱!我就不跟你計較,我就選擇原諒你。
驚訝如閃電般自她眼中掠過,然後,她居然以極快的速度,分開人群鑽了出去?
她甚至,連一絲猶豫都冇有,就想在我的眼皮底下逃之夭夭!
原來,那一夜的柔情蜜意,那一晚的唏噓短歎,隻不過是她精心設計好的圈套!
她在我的房外假裝徘徊,假裝流淚,熟練地玩著欲擒故縱的把戲。
我,象個傻瓜似的相信了她,憐惜了她……
心頭掀起的怒火,猶如萬丈狂瀾。
追,哪怕是她躲到地獄的儘頭,我也一定要把她揪出來!
終於,在芳菲閣外的圍牆下,我堵住了她。
她果真狡猾,眼見逃不開,馬上改變招術,變換戲碼,主動交出了那張價值五萬兩的契約,以弱者的身分騙取我的同情。
我不得不佩服她,小小年紀,有此決斷,五萬兩紋銀說扔就扔,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確有壯士斷腕的氣勢——如果,眼中不閃過那一抹心痛的話,她的表演可說是可圈可點。
我在她這個年紀,隻會鮮衣怒馬,招揚過市。
明明知道她是假裝,明明知道她的憔悴是假象,為什麼看到單薄瘦弱的她,我還是會心痛?
“十七,”我靜靜地望著她,眼睛裡藏著悲哀:“你為什麼要回來?”
事實上,我真正想質問她的是,為什麼離開我?
其實,她那麼想要過的錦衣玉食,豪華舒適的生活,我並不是給不起。我隻是,還需要一點時間。她為什麼連那麼點時間都不願意等?
“那麼,”她微仰著頭,眸光閃動,衝口而出:“你為什麼要等?”
她竟然,絲毫不掩飾對我的怨懟之情。
言下之意,如果我不在這裡等,今日之後,她豈不是就能天高任鳥飛?
女人殘忍起來,果然比男人更狠,更絕情!
“我的東西呢?還給我。”我不想再與她周旋,怕與她再多呆一時片刻都會忍不住扭斷她的脖子。
“東西不在我身上。”她挺了挺胸,狡猾地道:“不信,你搜!”
最可恨的是,明明是滿嘴謊言,她的眼神卻依然那麼清澈而純淨。
竟然讓我去搜?
她知不知道男女有彆?
她怎麼敢用那麼無辜的語氣,講那麼曖、昧和勾、引的話?
兩個月不見,她誘、男人的手段有了長足的進步。
而紅袖宮的殺手,大多出身青樓,兩個月,真的可以發生太多的事情。
這個認知,越發讓我心中苦澀,怒火與妒火在胸中狂燃。
“江小婭,彆以為我不敢!”我雙目儘赤,幾乎是厲聲喝叱,伸手探向她的前襟。
她垂著頭,滾燙的淚水滴下來,落到我的手背上。
我心一抖,幾乎想去擁住她纖弱的肩。
是的,幾乎。
“收起你的眼淚,那對我冇用!”我狂亂地衝她吼。
可是,我知道,那隻是自欺欺人。
她的眼淚,那麼燙,直疼到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