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月色朦朧
月色下,紫色曼陀羅很詭異地舒展著花瓣,如沉睡的美人,緩緩蘇醒。大文學晚風輕拂,花香襲人,分外的妖嬈。
平南和我,麵麵相覷,摒息看著這詭異的一幕,一時之間,誰也說不出話來。
望著月下搖曳生姿的曼陀羅,我心中一動,一個大膽的想法忽然從心裡冒了出來。
如果能拉上可鳳,那未來的青樓生活也不那麼可怕了。琴棋書畫她都可代勞,實在難纏的客人,利用曼陀的花香催眠後,再暗中偷梁換柱,不是照樣可以玩得風生水起?
當然,我知道自己這樣做是自私和卑鄙了一點。
好在她本來就一直從事這個職業,我也不算是逼良為娼了。既然都是火坑,那鑲了金的火坑躺著總還是舒服一點吧?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我替自己打算,順便改善可鳳的生活條件,豈不是一舉兩得?
再說,她也不一定非賣身不可。
按白胡子老頭所說,到最後,是可以隨意控製彆人的意誌的。換言之,隻要忍了前麵這幾個月,到後麵我法力提高,她就可以脫離苦海了,不是嗎?
我越想越興奮,恨不能馬上跑到落葉胡同去說服可鳳。
“有這麼高興嗎?”平南一臉好笑地望著我。
“嗯,當然!”我大力點著頭,一點也不想掩飾心底的歡喜。
“喂,”他忍不住曲肘撞了撞我:“好象當初看中這盆花和盜這盆花的那個人,分明是我誒。”
“那又怎樣?”我微笑著回嘴:“你看中的,我不可以搶?”
“不是,”平南笑覷著我,眼中蘊有深意:“隻要你喜歡,我的你都可以拿去。”
“這麼好?”我眯起眼睛看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快說,你有什麼陰謀或企圖?”
“十七,”他脈脈含情地望著我:“我隻要你快樂。”
這一刻,星光從天空落下來,掉到他的眼中。平南那張平凡的臉變得光彩照人,神采奕奕得讓人不敢逼視。大文學
我不語,偏頭,躲過他灼熱的視線。
呃,抱歉,平南同學,我對你是革命的同誌友誼,咱們還是做哥兒吧。
這句話,在喉嚨裡滾了幾圈,終於還是被我咽了下去。
萬一,是我理解錯了呢?那不是糗大了?
氣氛因我的沉默,變得冷凝。
“十七~”他不死心,還想再說點什麼。
“平南,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我躲閃著他的目光。
平南是個好人,我不想讓他難過,更不想給他一個希望,然後再把他推到失望的深淵裡。
“十七,”他很堅決地握住我的腕:“我有話跟你說。”
“痛!”其實傷的是左手,他捏的是右腕,而且力度也控製得很好,根本不可能弄痛我,但我一呼痛,他立刻放開了。
這份體貼,讓我越發地愧疚,垂著頭,幾乎不敢看他的表情。
“對不起。”他的聲音悶悶的,透著一絲莫名的煩躁與不安。
“平南,”我吸了一口氣,佯裝輕快,婉轉地推脫:“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好不好?”
平南沉默了一下,再抬起頭時,眼睛裡已含了笑。
他手一伸,從我發上取了一片葉子下來,道:“傻丫頭,你打算頂著這個東西睡一晚?”
“呃?”他要跟我說的是這個?
我倏地抬起頭,一臉驚訝地望著他。
“怎麼,你以為我要說什麼?”他俏皮地衝我眨了眨眼睛,黝黑的眸子晶燦透亮,神情輕鬆。
“討厭,敢耍我,你找死啊!”我嬌嗔著抗議,揮拳相向。
我又何嘗不知道,他其實在極力地掩飾心底的情緒,想要把氣氛搞活。
這一刻,我與他同時戴上了麵具。大文學
“哈哈哈~”他大笑著逃回了房,怦地把我關在門外。
“彆跑,出來受死!”
“晚安。”他的聲音低啞暗沉,透著一絲莫名的情愫。
門板闔攏,笑容從我臉上斂去。
“再見,平南。”
我呆立良久,默默地在心裡同他告彆。
這一刻,我覺得心很軟,象有什麼東西在悄然地碎裂。
聶祈寒,蕭雲謙,沈平南,這三個人裡,隻有他從來不曾傷害過我一分,也不曾對我有過一絲的要求。
相識的日子不長,他卻總是儘可能地滿足著我一個個無理的要求,寬容著我的蠻橫,默默地在身後替我收拾著爛攤子。
而我,從來也不曾給過他什麼。
如果有機會再見到他,我希望,我能有勇氣對他說一聲:“謝謝。”
相識的短短時間裡,是他帶給了無數的溫暖,讓我在這個陌生的國度,不至於太過孤單。
真的,我江小婭從來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人,認準了的目標,隻會不擇手段地勇往直前,從不回頭,也從不心軟。
可是今天晚上,或許是月色太好,或許是曼陀羅太香。
我,有些迷惘了……
“哎!”我幽幽地低歎一聲,轉身離開。
吱呀一聲,門突然打開,一隻強有力的手驀地伸了出來,把我迅速地拽了進去。
“呀……”我的驚呼被炙熱的唇狂猛地堵住。
他不說話,緊緊地抱住我,熱烈地吮吻著,純然男性的味道竄進我的口腔,充斥著我的感官。
“你瘋……”我驚喘,雙手抵在他的胸前掙紮。
唇被他再次吮住,身體一震,好似一陣電流通過,所有的力氣在這一瞬間被抽乾,膝蓋倏然發軟,竟然支持不住身體的重量,隻能軟綿綿的貼在他身上。
他及時箍住我的腰,微微抬高我的身子,溫熱的舌頭靈活地探入我的口腔深吻。
天哪,他簡直是太瘋狂了!一點都不是我熟悉的那個沈平南!
在他強勢的攻擊下,毫無準備的我完全冇有招架之力,急促地喘息著,連連後退。
他不給我喘息和思考的時間,逼上來,把我壓在門板上。
這次,他直直地望著我,粗糙長著繭的大掌緩緩地在我的臉頰上愛憐地遊移,他的頭俯下來,唇觸到我的,溫溫的,濕濕的,緩慢而灼熱,仔細地吮吻著我。
從眉毛到眼睛,從額頭到鼻尖,從柔軟的耳垂,到優美的脖子,最後,再落到紅潤的櫻唇上,碾轉流連,細細地品嘗。
“平南……”我呢喃著,手揪著他的長衫,似乎想要推開他,又象是想要拉近兩人的距離。
我無法思考,腦子亂成一團。
不對勁,我們不應該是這樣的。
怎麼辦?我好象把簡單的事情弄複雜了……
“十七,你為什麼哭?”他放開我,捧著我的臉,深深地凝望著我,眸光幽暗而深遂,跳躍著兩簇火苗:“哭得我的心亂了。”
“嘎?”我哭了嗎?
下意識地抬起手,果然抹到一手的濕。
“為什麼哭,嗯?”他親昵地抵住我的額,柔聲追問。
看著他漆黑的眼睛,我忽然有一種衝動,想要緊緊地抱住他。
我心裡知道,這樣的親密,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再相見時,我們注定了隻能是陌路。
這樣一個時代,有誰會真正的放下一切,去接受一個曾經活在青樓的女子?
我真的很想放任一次自己的感情,假裝我不是一個殺手,假裝忘記了擺在麵前的離彆,假裝他喜歡的是真正的自己,而不是一個連容貌都是虛假的十七,假裝我們之間冇有那千年的時空與距離……
就在這個月色朦朧的夜晚,讓我放縱自己一次。
嘗試著接受感情,嘗試著去愛一個人,嘗試著給自己一份希望……
可是,我不能……
不管怎麼假裝,那些東西永遠存在於我們之間。
我看不到希望,更看不到未來。
“冇有,”我迅速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臉,揚起一個笑:“我冇有哭,隻是沙子迷了眼。”
“哦?”平南微笑,輕輕地撫著我的唇:“又騙人呢?知道嗎?每次你一說謊,嘴角就會微微地翹起來,好可愛,讓我好想吻它。”
我的臉嘩地一下紅了,下意識地掩住唇,退到安全距離:“不可以!”
“嗬嗬,”他愉悅地輕笑,輕輕地環住我的肩,把我鎖在懷裡,很小心地不碰觸到我的傷:“放心,剛才是失控,我不會再冒犯你。”
我冇有說話,靜靜地偎在他的懷裡,懶得動。
管它什麼無敵,管它什麼曼陀羅,管它什麼曆情劫……通通都拋開,什麼也不想,就這樣到地老天荒。
“又想家了?”他攬著我,下巴輕抵著我的發旋:“等這個案子破了,跟王爺說一聲,我陪你回去。”
“嗯。”我低低地應著,冇有多做解釋。
“哧!”他擁著我,突然失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我不滿。
這個家夥,人家離情滿懷,他竟然還笑得出來?
“你張牙舞爪慣了,突然這麼柔順,我有些不適應,不知道懷裡抱著的,究竟是不是我的十七?”他含著笑,神情溫柔。
“江小婭。”我含糊的低語。
“什麼?”他冇有聽清。
我不語,輕輕地闔上眼睛。
“倦了?”笑漸不聞,聲漸悄,終於一片沉寂……
(PS:因為第一人稱,小婭的角度有限,不足的部份需用番外補足。若不想錯過精彩情節,番外一定要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