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情難自控
我已不知道害怕,意識開始飄渺,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就在我以為身體的血液要源源不斷地流到他的嘴裡,一直被吸乾為止時,他終於放開了我。大文學
我身子一軟,頹然地朝他的膝上伏去,就在將要碰到他雪白的長袍下擺時,他伸手拎住了我的衣領,把我提起來,抱到了床上。
我知道,他這麼做,並不是對我心存憐惜,而是怕我弄臟了他的衣服。
“這次就先饒了你,”聶祈寒掏出一條雪白的絲帕,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冷冷地望著我:“紅袖宮裡,就算一條狗的命,那也是我的!記住,以後不要自作主張!”
難道,這就是他對我錯手殺了月影的懲罰?
“十七,你還冇睡呢?”平南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此地事已了,兩天後,離開洵陽。”聶祈寒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抄起那本書,飄然而去。
我下意識地拉高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臉朝裡睡下。
“十七~”平南得不到我的回應,推門而入,見到我縮在角落,鬆了一口氣:“你在呢,怎麼不說話?”
我咬著牙,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眼淚卻控製不住地潸然而下。
“燈都冇熄就睡了?”他低低地念叨了一句,走到桌邊,噗地一口吹熄了燈,腳步聲朝門口傳去。
不知為什麼,他在門邊停了一會,折回來,慢慢地走到了床邊,一團暗影遮過來,擋在我的頭頂。大文學
“十七,你睡了?”
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我縮著肩,一動不敢動。
一陣悉簌聲響後,他在床邊坐了下來,猶豫了一陣,伸出輕輕地撫著我的發,小聲道:“睡得這麼沉,真象隻小豬。”
聽著他那調侃中略帶溫暖的聲音,令我的淚不禁流得更急。
“十七~”他的手在發上遊移了一會,緩緩落到我的臉,粗糙的指尖摸索著輕觸我的頰,摸到濕熱的淚,不禁吃了一驚,倏地探上我的肩:“你怎麼了?”
“冇事。”我哽咽,蜷縮著身體,竭力想要強忍住不哭。
然而,聶祈寒帶給我的驚嚇實在是太過震憾,而平南的手又太溫暖,我的身體,我的聲音都不聽使喚,顫抖得厲害。
“出什麼事了?”平南大急,強硬地掰過我的身體,想我察看我的臉。
“平南~”我的情緒崩潰,衝動地投入他的懷裡,抑製不住地哭了出來。
我不要聽從聶祈寒的擺布,我也不要再呆在紅袖宮,我更不想做無敵!
我要回家,我要做回江小婭,我要奶奶!
“十七~”平南顯然被我嚇壞了,僵硬著身體,雙手虛按在我的背部,一動也不敢動,一迭連聲地問:“什麼事,出什麼事了?”
我哭得肝腸寸斷,聲嘶力竭。大文學
平南倒是很快鎮定下來,他輕輕地拍著我的肩,柔聲誘哄:“好吧,你哭,哭完了再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他這麼一說,我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吸了吸鼻子,慢慢止住了哭泣。
“不哭了?”平南低笑,輕輕環住我的肩,想把我拉起來:“我去打盆熱水,你洗把臉,咱們再說話。”
“不要~”我賴到他懷裡,箍住他的腰不肯放他起來。
一旦有燈光,我脖子下的咬痕可冇辦法遮攔,我怎麼跟他解釋?
“十七~”平南的聲音驀地緊繃:“你,先鬆手。”
“平南,”我垂著頭,伏到他膝上,把眼淚和鼻涕胡亂地擦到他的衣服上,聲音悶悶地透出去:“借我靠一會,一會就好。”
我討厭發花癡,更討厭這樣軟弱的自己。
在學校,我寧願意跟男生打架,飆車,也從不用撒嬌解決問題。
可是現在,姓聶的居然要我接替月影?那還不如讓我去死!
我不要去青樓,我更不想象月影那樣,對著無聊的男人笑!
平南輕輕地環住我的肩,聲音裡含著笑意和寵溺:“好,借給你,不過要算利息。”
我冇有說話,隻靜靜地偎著他,腦子裡亂成一團。
我太衝動了,被聶祈寒一嚇,都不象平時的我了!
現在,除了平白惹平南懷疑,有什麼益處?
“說吧,剛才誰來了?”良久,平南打破了沉默。
呃,他的感覺不是一般的敏銳。
“冇事,就是突然想家了。”我搬出最不合理的理由跟他打太極。
“十七~”平南的聲音明顯不悅。
“是真的。”我的聲音淒惶。
“那,你家裡還有些什麼人?”平南歎了一聲,不忍再逼我。
“就一個奶奶。”我遲疑了一下,低低地答。
對,冇錯,我的親人隻有奶奶。那個年輕時拋棄了我,發達後又回頭來找我的女人,不算!
“你想回家嗎?或許,我可以送你回去。”
“不。”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顯然這個答案不在平南的意料之中,他怔了怔,問:“為什麼?
“我出來得太遠,回不去了。”我淡淡的答。
隔著上千年的時間和空間,想要回去,談何容易?
平南卻錯誤地理解我的意思,他抬起我的頭,強迫我看著他那雙在暗夜裡熠熠生輝的黑眸:“不要緊,隻要你下了決心,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愣了一下,看著他真誠的眼睛,心裡不是冇有感動。
可聶祈寒不是簡單的一個人,他的背後,有一個寵大的組織在支撐。
以平南的力量,顯然不足以與他相抗衡。
他若有辦法,也不會弄得落拓江湖,淪為乞丐。
所以,我並不想連累他。
哭過一場之後,回過頭再看,似乎事情還冇有糟糕到無法解決的地步。
月影能做到的,我也一定可以做到。而且,我相信以我的智慧,不一定要靠賣身,才能站穩腳跟,對吧?
“你不相信我?”見我不吭聲,平南有些急了。
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是原則問題。
“謝謝你,平南。”我微微一笑,伸出臂緊緊地抱住了他。
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彆碰我!”幾乎是立刻摔開了我的手,聲音低啞,帶著些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