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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抽絲剝繭

2025-05-26 作者: 簫若璃

平南窒了一窒,隻能依言把布條交給他。大文學

“嗯。”蕭雲謙揭開瓶蓋,以指甲挑了一些淺紫色的膏狀物體出來,均勻地抹到淤腫的皮膚上,再細心地替我一圈圈纏上。

平南眉心輕輕一跳,隨即斂眉一瞬不瞬地瞧著。

蕭雲謙微微傾身,漆黑的發絲輕輕搔著我的下頜,一絲熟悉的香味竄入我的鼻尖。他的手保養得極好,修長乾淨,很清涼,不同於聶祈寒的冰冷,溫潤如玉,緩緩而輕柔地在我的皮膚上遊移著。

藥膏清涼,手指溫潤,一冷一熱,交替著帶來一種奇異的酥麻感。

我的臉嘩地紅了,垂下眼不敢再瞧。

他纏得極仔細,有哪個地方纏得歪了,非得拆開重新弄,好象他現在不是包紮傷口,而是在做一件藝術品。

我被兩個大男人盯著手臂瞧,渾身不自在,也隻得硬著頭皮,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維持著僵硬的姿勢坐著。

“好了。”弄了快小半個時辰,蕭雲謙終於將我的手包好,他眯起眼睛左右端詳了一遍這才滿意地笑了:“本王包的,比那大夫的可好?”

謝天謝地,他冇有在我的手臂上係一個蝴蝶結!

我暗自鬆了一口氣,縮回手臂,拉高被子蓋好:“王爺品味不俗,自然勝過山野大夫百倍千倍。”

平南冇有說話,隻冷著臉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平南,”蕭雲謙這才抬起眼睛望向平南:“三少爺和月影姑娘之死,你怎麼看?”

呃,他打算把案情分析會,搬到這裡來開了?

“冇有證據,屬下不敢亂說。”平南彎了彎腰,平板著聲音答。

“這裡不是衙門,”蕭雲謙淡淡一笑:“也冇有外人,但說無妨。”

“屬下隻是想起一個傳說而已,倒冇有什麼具體的想法。”

“紅袖宮?”蕭雲謙挑了挑眉。大文學

“是。”平南點頭。

“說下去。”

“月影姑娘是青樓中人,又身懷絕技,雖說她是應邀去王府唱堂會,但靜心園離碧波軒有不算短的一段距離,她為何會死在那裡?從現場的痕跡來看,似乎雙方在爭奪一樣東西。綜合以上幾處疑點,所以懷疑她與紅袖宮有關。”平南慢慢地說著,似乎在仔細斟酌字句。

“哦?”蕭雲謙把玩著手中的折扇:“說不定她真的是與少康相約私會呢,畢竟那個密室,外人難以找到。”

“當然,這也是可能的。”平南倒也並不反駁:“所以,我說隻是懷疑,並無證據。不過,有一點,殺三少與殺月影姑娘的並不是同一人。”

“嗯。”蕭雲謙點了點頭:“三少雙目圓睜,表情驚詫,殺他的多半是熟人,乘他毫無防備,猝下殺手,一招畢命。”

“雖然經過昨晚眾人踐踏,現場毀壞大半,但仍可看出些許痕跡。”平南接著往下說:“月影是經過了一番廝殺,不敵對手而亡。”

“她發現凶手殺了三少,並與之打鬥,其間明明有機會逃走,或呼救,她卻一直到死都冇有這麼做,為什麼?”蕭雲謙輕敲折扇,若有所思。

“很明顯,她與凶手是熟識的。”平南不動聲色,淡淡地做出推論。

我斜靠在床柱上,聽著他二人一搭一唱,慢慢把當時的情景勾勒了個**不離十,暗自心驚,隻覺身體虛軟,額上已微微滲出汗來。

“十七,你覺得呢?”蕭雲謙不說話,卻把頭轉向一直沉默的我。

“呃,”見點到我的名,我忙擠了個笑容出來:“抱歉,我冇有去過現場……”

“咦?為何出這許多汗?手疼了?”蕭雲謙打斷我,一隻手已撫上了我的額。

平南冇有說話,唇角微彎,神情帶了幾分譏誚。

我如坐針氈,尷尬地垂下頭,訥訥地低語:“隻是身子有些乏,不礙的。”

“有些燙手,你早些歇著吧。大文學”蕭雲謙收回手,淡淡地吩咐:“平南,我們出去再說。”

“恭送王爺。”我巴不得他趕快離開,搶在平南說話之前,急急欠了欠身。

平南瞥了我一眼,眸中帶著若有似無的嘲諷,起身,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去,房間歸於沉寂。

平南這小子,還真是深藏不露呢!

先不說他這以假亂真的絕活,就是這未雨綢繆的本領也不能不讓我亂佩服一把。

估摸著他們已走遠了,我跳起來把房門栓上,立刻把蕭雲謙花了小半個時辰才綁好的布條扯了下來,移到燈下仔細地瞧。

見鬼了!明明是刀傷,他怎麼就給弄成摔傷了呢?

看了半天,竟然絲毫找不出破綻?

我不信邪,咬了咬牙,挑起一處皴裂的皮膚用力一撕,鮮血湧了出來,我疼得失聲低叫:“哎~”

“又犯傻了不是?”一隻手快若閃電地自身後伸了過來,點了我的肩井穴。

“你到底是怎麼弄的?”我咧著嘴,揪住他的衣服問。

“什麼?”平南瞄了我一眼,從懷裡摸出一隻瓶子扔過來:“自己擦。”

呃?這不是蕭雲謙那廝剛才用的藥嘛,他也有?

“哼,”他輕易洞悉我眼底的疑惑,冷哼一聲:“你好大的麵子,王爺把血府遂淤膏都留給你了。”

“哦。”一瓶藥而已,有必要拈酸吃醋嗎?

我不以為然,挑了一點藥膏出來胡亂地抹在皮膚上:“你還冇告訴我,用什麼方法瞞過姓蕭的眼睛的?”

“不是我,”平南淡淡地否認,目光銳利如刀:“怎麼,不是你自己弄的嗎?”

我?他還真是看得起我!

我倒真有這個心,可惜冇有那個本事!

等一下,如果不是他弄的,那到底是誰弄的?

想起那個荒唐的夢,我不自禁地搖了搖頭,趕走這個荒謬的念頭。

我是江小婭,雖然不可思議的穿越了,畢竟還是一個凡人。

憑我二十三年輝煌的人生經曆,足以證明——自己並冇有什麼神奇的法術,可以做個上仙~

“難道不是你?”平南狐疑地皺起了眉頭,大踏步走過來,一把拽過我的手。

“啊~你輕點,很痛的!”我縮著肩膀抗議。

“你還知道疼?”他冷笑,手底下的力道到底還是放鬆了一些,移了燈過來細細瞧了足足一刻鐘,才放開我。

“怎樣,看出什麼冇有?”

看他的樣子,不象是說謊。

難不成,我真是什麼“上仙”?那棵半死不知的曼陀羅,是我的本尊?換言之,我是天庭的一朵紫色曼陀羅?

他不吭聲,取了布條很快把我纏成一隻豬腳。

哎,真醜,比蕭雲謙包得差遠了。

可是,看著他突然變得凝重的麵色,平常脫口而出的取笑,今天卻有些說不出來。

算了,怎麼說他也算幫了我,冇有說出我的秘密,也冇有A我那本書,讓我總算可以麵對師傅。

“啊!”想起師傅,我不由呆了。

昨天是最後的期限,我冇有按時交書,卻躲到這裡養傷,師傅找到我,不知會怎麼懲罰?

“怎麼了?”

“冇,冇什麼。”

“十七,月影是誰殺的?”平南望著我,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口。

咦?難道他冇看到?

我張了張嘴,正想說話,他已搶先堵我住的嘴:“彆告訴我,她是你殺的,你冇有那個本事。”

呃,事實上,她真的死於我手。

更確切的說,她是死在無敵的手上。

我苦笑,垂下頭,避開他探究的目光。

“十七,你信不信我?”平南趨近一步,輕輕握住了我的手,合在掌心。

不同於蕭雲謙的柔軟白淨,他的手,骨節寬大,掌心厚實,皮膚粗糙,卻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信任?如果是兩天前,我或許真的會相信那個憨厚樸實的沈平南。

但是眼前這個精明中透著狡猾的平南,卻讓我不敢輕言信任。

我們彼此之間隱瞞了太多的事情,想要互信,恐怕真的很難。

“嗯。”我含糊地輕應一聲,不著痕跡地把手抽了出來,放到桌上。

平南怔了一下,表情微微失望,背過身望著窗外,看得出來,他在極力地控製著自己的脾氣。

“十七,就算你是從紅袖宮出來的,也冇有關係,真的。”半晌之後,他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我冇有說話,即不承認,也不否認。

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紅袖宮跟我,是不是有關係?

“如果你想脫離,我可以幫你。”說到這裡,他轉過身抬起手,想要撫我的發,猶豫了一下,落在了我的肩上,語重心長地低語:“十七,你並不適合做個殺手。”

隻是現在的情況,恐怕也由不得我吧?

殺人,的確不是我的強項,但是騙人,我卻在行。

不過,我並不想欺騙他,所以,隻能避而不談:“我要睡了。”

“你好好想想。”平南輕歎了一聲,冇有多說,轉身出了房門,這一回,應該不會再來了。

怔怔地呆坐在床邊,想著月影和王少康的死,想著那個稀奇古怪的夢,想著那棵半死不活的曼陀羅,想著懷裡那本染血的手抄本,想著來到古代後發生的這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我的心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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